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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应激的韩琦!(12200字大章哈!)

第136章 应激的韩琦!(12200字大章哈!)

菜洞子棚户外,有一个年轻人,整理了一下衣服,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笑容,伸手准备掀开棚帘。

年轻人姓秦,单名一个九字,店宅务出身,原是底下管煤饼兑换点帐目的一个副手,打得一手好算盘,又生著一张天生带笑的圆脸,站在铺面上跟人打交道便叫人觉得亲近。

煤厂那边理顺之后,辛镇便把他调来专管菜洞子的销售,从定价、铺货到各大菜场的分销调度,全交给了这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

秦九掀开棚帘进来的时候,辛縝正坐在棚屋里翻看各温室报上来的採摘清单。

炉子上的水壶咕嘟咕嘟地冒著热气,外头的天已经黑透了,远处隱约传来菜农们收工回棚的说笑声。

秦九手里攥著一摞写得密密麻麻的帐纸,脸上带著一种又兴奋又恍惚的表情,像是刚被人从一场大梦里摇醒。

“承旨。”

秦九在矮凳上坐下,把帐纸铺在桌上,使劲咽了口唾沫,“今天的帐,拢出来了。”

辛縝抬起头,看著他脸上那副表情,笑了:“看你这样子,是卖得不错?”

秦九喜道:“承旨,不是不错,是太好了!”

他深吸一口气,稳了稳心神,开始一条一条地报。

“今日採摘总量,共计九万八千六百斤。

其中叶菜四万二千斤,果菜五万六千六百斤。

各类蔬菜瓜果具体如下————”

“韭黄,八千斤。

这东西最受欢迎,天不亮就有府邸的管家派人来排队,到了辰时三刻就抢光了,这个我们每斤定价三百文。”

“生菜,一万二千斤,这个卖得也极快快,主要是因为他便宜,一斤只要一百五十文,不到午时就全部卖光。”

“芹菜,一万斤,一斤一百八十文,也是上午卖完的。”

“菠棱,一万二千斤,一斤一百二十文,走量最大,撑到未时也光了。”

“以上叶菜四项,合计四万二千斤。”

秦九顿了顿,翻过一页帐纸,继续往下报。

“果菜这边就更多样了。

黄瓜,今日摘了一万二千根,每根足有婴儿小臂粗,定价二百文一根,不到辰时就抢光了,连柜檯上摆的样品都被人买走了。”

“茄子,八千个,每个重约一斤半,定价二百五十文一个,午时售罄。”

“瓠瓜,六千个,每个重约两斤,定价三百文一个,也是午时前后卖完的。”

“芦笋,这是稀罕物,只摘了三千把,每把半斤,定价五百文一把。

说实话这个价我自己都觉得贵得心虚,但实际上最早卖光的就是它,几家大酒楼闻讯前来,直接派人包圆了。”

“香椿,更稀罕,只摘了五百把,每把二两,定价八百文一把。

还没来得及往铺面上摆,在菜场门口就被堵住了,一抢而空。”

“另外还有早春的几条瓠瓜藤上摘下来的嫩瓜纽,不多,两千来个,个头小,算一百五十文一个,也都卖了。”

秦九放下帐纸,抬起头来,目光炯炯道:“以上果菜各项合计五万六千六百斤。

加上叶菜四万二千斤,今日出货总量九万八千六百斤。”

他使劲咽了口唾沫,声音都有些发颤了:“总进帐是两万一千一百七十五贯整!”

辛縝神色如常,放下手里的採摘清单,拿起秦九摊在桌上的帐纸,一行一行地看了下去。

看到最后那个总数时,他终於是微微笑了一下。

一天。

不到十万斤菜。

两万一千多贯的流水。

这还是头一天铺货,各大分销渠道还没有完全铺开,不少铺面在午后就卖断货了,午后进场的那批百姓扑了个空。

如果货量能跟上,如果铺货的覆盖面再大一圈,单日流水还会更高。

他放下帐纸,轻轻点头。

秦九还在旁边絮絮叨叨地讲著菜场上的见闻,兴奋道:“承旨您是没亲眼看见,东角楼街堵得连巡街的都挤不进去。

有个穿绸衫的胖子把一锭干两的银子拍在柜檯上要包圆芹菜,被后头排队的人扯著领子拽出去了。

还有几个老妇为了抢最后几把韭黄差点打起来,铺子里的伙计嗓子都喊哑了,最后不得不开始限购————”

“明日货量能加多少?”

辛縝打断了他的滔滔不绝。

秦九立刻收了话头,正色道:“今夜採摘的已经安排下去了。

菜农们加了一班人手,预计明日能出十一万斤上下。

按照今日的抢购势头,十一万斤估计还是不够卖。

但是承旨,咱们的存货有限,每座温室的產量是有上限的,一口气摘太狠了,后头几天的供应怕续不上。”

辛縝点了点头。

他在心里快速地过了一遍数字:一天两万多贯,十天就是二十多万贯,一个寒冬下来,將近五个月蔬菜瓜果空窗期,至少可以得利三百万贯!

这还是保守估算,毕竟今天仅仅是头一天,等到后面菜洞子產量上升,才是高峰时期。

实际上十万斤左右的蔬菜瓜果对於开封將近二百万人口的体量来说,还是太少了。

不仅如此,隨著年节临近,口碑发酵,这个需求量会到达巔峰,甚至会有人把新鲜冬菜当成伴手礼去走亲访友,一旦这个需求被发掘出来,对於新鲜蔬菜瓜果的需求会再上一个台阶!

“明日你拿一份销售简报给周管事,让他给张大伴也送一份,官家对今日的销售很上心。”

辛縝把帐纸叠好,递还给秦九,“另外,你今天晚上回去,再擬一份京畿各县分销的铺货计划。

东角楼街只覆盖了內城,外城和近郊的菜场也得铺进去。”

秦九接过帐纸,点头应下,却没有立刻走,他犹豫了一下,又开口道:“承旨,还有个事。

今天菜场上有人传,说咱们这菜是皇家菜,是官家的菜洞子里种出来的,这说法传得很快,您看这个会不会有损官家仁德,毕竟这菜卖得这么贵————”

辛縝笑了一下,摆了摆手:“不用管,传就传吧。”

他端起桌上已经凉了的汤碗喝了一口,目光落在那张密密麻麻的帐纸上,心里盘算的已经是下一件事了。

张惟吉一路穿过宫门、迴廊,脚步快得连身后跟著的小黄门都要小跑著才跟得上。

在菜市上站了大半日,寒风里裹著的人声、討价还价声、铜钱磕在柜檯上的脆响还在——

他耳朵里嗡嗡作响,但他此刻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快些稟报官家。

赵禎当然不可能在现场待太久,只待了一会儿便先回宫中了,剩下的事情就交给张惟吉在那里专门盯著。

他迈进崇政殿时,赵禎正坐在御案后面批阅奏章。

殿里只点了几盏纱灯,光线昏昏的,照得案上堆著的奏章像一座小山。

赵禎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看见是张惟吉,笔便搁下了,赶紧道:“回来了,菜市那边怎么样?”

张惟吉听到赵禎声音里带著些许紧张,赶紧小跑到御案前,顾不上整了整跑歪了的帽子,就赶紧道:“官家,开门红!大卖啊!”

赵禎哈哈一笑,道:“我猜也是,朕在那里的时候,便亲眼看到东角楼街堵得水泄不通,老百姓抢菜抢得跟不要钱似的,想来是卖的不错的。”

张惟吉感嘆道:“何止是不错啊,韭黄辰时三刻就光了,黄瓜更是没到辰时就没了,连铺面上摆的样品都被人买走了!”

赵禎一笑道:“那些也有人要啊,放外面那么久,应该都冻坏了吧?”

张惟吉笑道:“可不是么,但架不住就是有人想要尝尝鲜啊,辛承旨的人都说了,明日还有,但那些人哪里敢信,要是明天没有,那家里的贵人吃什么!”

赵禎呵呵一笑,道:“是这个道理————今天卖了多少钱?”

张惟吉赶紧把最要紧的帐单放在了赵禎手中,道:“辛承旨那边把帐拢出来了,今日一天,卖了九万八千六百斤菜,流水一共是两万一千一百七十五贯整!”

赵禎闻言吃了一惊,道:“多少?”

“两万一千一百七十五贯整,官家。”

张惟吉又清清楚楚地报了一遍,说完自己先咧开了嘴,那张老脸上挤出好几道褶子,“官家,一天,就一天啊。

而且这还只是头一天,好些铺面到午后就卖断货了。

要是货量能跟上,四五万贯估计也不在话下!”

赵禎把茶盏轻轻搁回御案上,却没有立刻开口。

他靠在御座上,望著殿顶的藻井,目光从那些繁复的彩画上一寸一寸地扫过去,像是在数什么东西,又像是什么都没有看见。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下头,伸手在眼窝上按了一下,又按了一下。

“朕————”

他的嗓音有些哽咽,“朕就是想著,老百姓冬天能吃上一口鲜菜,朝廷能多一笔进项,没想到————”

张惟吉看见赵禎的眼眶红了。

那眼泪没有落下来,只是蓄在眼眶里,把烛光晃成了一片模糊的金色。

赵禎使劲眨了眨眼,把眼泪逼回去,然后忽然笑了一声,沙哑著喉咙,道:“一天两万一千一百七十五贯整,一个月便是六十余万贯,汴京的冷天差不多要持续五个月————五个月,就是三百多万贯,大伴,之前辛承旨呈上来关於菜洞子投入是多少钱来著?”

张惟吉赶紧道:“买地、买各种材料、僱人、种子、肥料————等等加在一起,大约二十多万贯。”

赵禎点点头道:“嗯,接下来还有几个月时间,大头的投入已经没有了,就是人工、

肥料之类,了不起算他一个十万贯,也就是说,这菜洞子,一年能给朕带来三百万贯的收入!”

张惟吉赶紧道:“官家,不止的,我听辛承旨说了,今天只是第一天,隨著蔬菜瓜果大规模成熟,每日至少可以增加一二万斤,按照现在地里的作物来算,高峰可以达到二十万斤。

不仅如此,新建成的菜洞子大约有现在的一半左右,已经开始移栽了,估计一个月后,能將產量再提升个十万斤左右。”

赵禎倒吸一口凉气道:“每日三十万斤的蔬菜瓜果,这汴京人能吃的完?”

张惟吉笑道:“应该可以消化大部分,辛承旨说,沿著运河散发即可,大把的商人等著要呢。”

赵禎站起身来,从御案后面走出来,在殿里慢慢地踱了两步,忽然转过身看著张惟吉,眼睛里的泪光还没干,却已经亮得惊人:“惟吉,你再替朕算一笔帐。

大宋一年的岁入,听著是几千万贯,可那是把粮米、布帛、丝绢、茶盐通通折了价拢在一起的总数。

真正的铜钱收入,一年到手的不过三千万贯上下。

这菜洞子一冬就是————嗯,保守一些,就按照五百万贯来算————”

他没有说完,但张惟吉已经听懂了。

张惟吉跟在赵禎身边大半辈子,太明白这五百万贯意味著什么。

这钱都差不多是朝廷每年收入的十分之一了!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从今往后,每年朝廷手里能多出一大笔活钱,不必再眼巴巴地等著各路转运使的解银。

意味著西北戍边的將士年节前就能拿到冬赏,不必再等兵部的文书在三司和户部之间踢皮球。

意味著河北的河工岁修可以提前开工,不必再因为缺钱而拖到汛期跟前才仓促动工。

意味著明年常平仓买粮的本钱有了著落,不必再从別处东挪西凑。

意味著朝廷有了一笔可以自主支配的、年年都有的进项!

赵禎站住了脚步。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忽然转过身来,那神情比方才更多了几分振奋:“这还只是菜洞子,朕再算上煤厂的帐一煤炉子毛利八万贯,煤饼这一冬下来至少三四百万贯,再加上外埠的铺货————”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两只手拢在袖子里微微颤抖,声音哽咽道:“好起来了,日子终於要好起来了!”

张惟吉站在一旁,看著赵禎那张被烛光映得半明半暗的面孔,忽然觉得这位做了几十年天子的官家,今夜看起来比前些年都要年轻了几分。

张惟吉的眼里也有了泪水,他从少年时候便跟著官家,看著一个少年君子一点点长大,但脸上的愁容却是从来没有少半分。

当年老太后在的时候,官家被压得喘不过气来,后来亲政了,却被这缺钱压得喘不过气来。

太难了!

赵禎在殿里又踱了两步,忽然停下来,声音已经恢復了往日的温和平静,道:“惟吉,明日让秦九把销售简报也给三司送一份去。”

张惟吉愣了一下,刚要应声,赵禎又补了一句,语气里有那么一丝微妙的酸意:“反正朕不给,王尧臣那狐狸也会来抢,不如朕自己送了,还显得朕大度些。”

张惟吉低下头,忍著嘴角的笑意,应了一声:“是。”

范仲淹正在枢密院直房里批阅文书。

窗外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案头纱灯里的烛火微微晃动,照得他鬢边那几缕白髮愈发显眼。

回京这两个月,他每日天不亮就进直房,天黑透了才回寓所,连轴转地看奏报、擬条陈、见各路人马,连饭都常常是就著一盏冷茶囫圇咽下去的。

案头上压著的是河北两路报上来的秋防兵马调度的后续事宜,还有各州厢军冬训的名册,摞起来足有半尺高。

门被推开的时候他以为是送茶的小吏,头也没抬地嗯了一声。

直到一道緋色身影径直走到他案前,把一叠帐纸搁在了他正批著的文书上面,他才搁下笔,扶著玳瑁往上一看。

——

王尧臣。

三司使亲自登门。

范仲淹有些意外。

他与王尧臣虽同朝为官多年,但他在地方多,和三司平日里的交道並不算多,一个是管地方军政的,一个是管財政的,顶多是在朝会上碰面点个头,私交说不上深。

今日这位財神爷不请自来,还亲自抱了一摞帐纸过来,这架势怎么看都不寻常。

“王使相?”

范仲淹站起身来拱了拱手,“什么风把你吹到这儿来了?”

王尧臣也不寒暄,径直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把那叠帐纸往他面前推了推,声音里带著一种压抑著的急切,道:“希文兄,你先看,看完了再说。”

范仲淹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伸手拿起那叠帐纸翻了起来。

才看了几行,他的手指便顿住了。

他摘下玳瑁擦了擦,重新戴上,又从头看了一遍。

这一次他的眉头越皱越紧,翻页的速度也越来越慢,翻到最后两页的时候,他的手指头竟然微微有些发颤。

煤炉子售出十七万只,毛利八万贯。

煤饼累计售出近千万块,毛利一万三千余贯,预期整个寒冬毛利二百余万贯。

菜洞子头一天上市,不到十万斤鲜蔬,一日流水两万一千一百七十五贯整——一天就是两万一千一百七十五贯整!

他把帐纸翻到最后一页,上面用蝇头小楷写著一行匯总的数字:煤炉子八万贯,煤饼预期二百余万贯,菜洞子预期寒冬月三百万贯以上,两项合计,年入可至五六百万贯!

范仲淹抬起头来,嘴唇翕动了好几次,才把话囫圇说出来,道:“这个这个是哪里来的?”

“官家给的数据。”

王尧臣说。

直房里安静了好几息的工夫。

范仲淹在案后渡了两步,又停下来,伸手重新拿起那叠帐纸,翻到煤厂那一页,仔仔细细地又看了一遍。

煤炉子、煤饼、雪橇车队、店宅务兑换点——这些事他零零星星听辛縝提过。

这两个月辛縝每日早出晚归,有时候在枢密院签完了文书就往外跑,好像是听他说煤厂那边上了正轨,菜洞子也差不多了。

范仲淹知道先和你有本事,可没想到他口中的上了正轨,竟然是这么个规模!

“他跟我提过一两嘴。”

范仲淹的声音有些发乾,“说是搞了个煤炉子,压了些煤饼,弄了几个种菜的棚子。

我想著—

之他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著几分自嘲:“我想著,他不过是把三处仓场库务梳理一番,每年能增个十来万贯的利,便已经是极好的了。

谁知道他————”

范仲淹深吸了一口气。

五六百万贯。

这几年砸进西北的军费是几千万贯不假,可那是朝廷超负荷,是一分一厘从各路转运使手里抠出来的,是三司和户部年年扯皮扯到头破血流才凑出来的。

而辛縝一个人,花了两个月时间,就给朝廷种了一颗摇钱树!

王尧臣酸溜溜道:“希文兄,我昨夜在菜洞子跟你这个弟子聊了大半个时辰,你这弟子,了不得啊!”

范仲淹闻言自得一笑,但却谦虚道:“还是个小孩子,还得跟你这个前辈多多学习才是。”

王尧臣嗤笑了一声,道:“行了行了,希文兄就不要谦虚了。

我之前原以为他只是个会做点產业的小伙子,谁知道人家肚子里装著是整个天下的钱粮道理,好傢伙,要不是老夫也算是学过点陶朱公的学问,还真听不懂他说的什么。

范仲淹一愣,道:“陶朱公的学问?他会这个?”

王尧臣也是一愣,道:“你不知道他会这个————不对!这些不是你教他的么,我今日来,还想著跟你好好请教呢!”

范仲淹:“————”

王尧臣看范仲淹神情,便知道辛縝的钱粮学问不是来源於他,顿时皱起眉头,道:“不是你教的,他还另有师承么?”

范仲淹倒是感兴趣道:“我这弟子跟你说什么了?”

王尧臣道:“讲了很多,我印象深刻的是以工代賑,以賑养市。

钱在市井间转一圈,朝廷收一圈税,本钱投出去,不但不亏,还能引回来更多的钱。

这些道理我在三司想了大半辈子都没想透,他说起来就跟喝水一样顺溜。”

王尧臣说到这里,抬手在自己的膝盖上重重地拍了一下:“希文兄,这样的人才,在你枢密院当个承旨文书,大材小用,大材小用啊”

范仲淹何等精明的人,听到这里哪里还品不出味道来。

他把帐纸放下,越过玳瑁的上缘看著王尧臣,笑道:“希圣,你不是来给我送简报那么简单吧?”

王尧臣嘿嘿一笑,搓搓手,道:“希文兄果然明察秋毫,我的確是有个不情之请————”

“既然是不情之请,那就別请了!”

一道声音从门口传了过来。

两人同时转头。

韩琦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直房门口,手里也拿著跟王尧臣带来的一模一样的帐纸,脸上的神情在烛光里看不分明。

他大步走进来,把手里的帐纸往范仲淹案上一搁,又拿起王尧臣的那份扫了一眼,確认两份一模一样,这才转过头来看著王尧臣,冷笑道:“王使相好快的腿!简报才送过来,你就已经登我枢密院的门了,恐怕不是来看希文兄的,而是来挖人的吧!”

韩琦这话颇为无礼,但王尧臣不仅不恼,反而整了整衣冠,正色道:“稚圭兄既然知道老夫的来意,就该知道辛縝这样的人才是做什么用的。

煤厂和菜洞子只是他小试牛刀,两个月的工夫便翻出这么大的利,若是把他放到三司,让他去理天下仓场、掌国家財赋————”

“果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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