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外面的夜色。
“狄青有本事,本官知道。
你辛縝也看好他,本官也知道。
但打仗不是一个人能打的。
任福不服他,朱观虽然配合,心里未必服气,葛怀敏更是憋著一肚子火。
这些人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一个锅里搅马勺,万一哪天绷不住,在战场上闹起来……你说,怎么办?”
辛縝闻言脸上忍不住露出笑容,只是这笑容充满讥讽的意味。
韩琦一愣,道:“怎么?”
辛縝长吸一口气,他当然不会说刚刚这一瞬间,他想到是为什么大宋朝为什么人口比辽夏多,財富更是十倍辽夏两国不止,但终其王朝一生,却无法灭掉辽夏!
呵呵,原来是这么回事儿呢。
皇权惧怕武人,文人防著武將,而武將也不爭气啊,爭权夺利,嫉贤妒能……
真是草他妈的!
自己將狄青推上去,还不惜出丑,在任福等人前阿諛奉承,就是为他把大家捏合在一起,可即便是这样,才打贏了几场小仗,他们就开始內斗了?
好啊,好的很!
辛縝只是一瞬间的懊恼,但隨即有一股战意自胸腹之中汹涌而上:我偏不信这个邪!
洗澡呢好呢沉默片刻,忽然走到舆图前,指著渭州北面的几处要地。
“叔父,李元昊派细作送来这封信,说明他一直在盯著咱们的动静。
他知道狄青是主將,知道葛怀敏对狄青不满,也知道任福心里憋著气。
他以为,这封信能让我们內部乱起来。”
他转过身,目光炯炯看向韩琦,道:“那咱们就乱给他看。”
韩琦若有所思道:“你是说……將计就计?”
辛縝点头道:“叔父明面上撤换狄青,让任福暂代指挥。
李元昊得知消息,必定以为大功告成,率大军深入。
届时狄青暗中率精兵埋伏於暗处,等合適时机,前后夹击!”
韩琦看著舆图,沉默良久。
这计策確实妙。
既化解了內部的矛盾,把狄青撤换下来,任福他们心里的怨气自然消了大半。
又利用了外部的算计,李元昊以为得逞,必然放鬆警惕。
韩琦皱起了眉头,道:“撤换狄青容易,可任福若真的接手,能挡住李元昊吗?
那老东西打仗是勇猛,但容易冒进,万一他贪功,不等狄青合围就自己衝上去……”
辛縝笑道:“任將军虽然不服狄青,但他还是惧怕叔父的,叔父只要亲自交代,他不敢不听。”
“就按你说的办,不过,要完成这些,可不是一封信可以做到的,得有人去任福那边,当面把话说清楚。”
辛縝站直了身子,抱拳道:“侄儿亲自去见任將军!”
韩琦一愣:“你去?”
辛縝点头:“侄儿之前和任將军打过交道,知道怎么跟他说话,他应该也信得过侄儿。”
韩琦盯著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起来,道:““行,去吧,小心点。”
辛縝应了一声,转身就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韩琦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道:“小子,若是任福不听你的呢?”
辛縝脚步顿了顿,回头笑道:“任將军是个聪明人,他会听的。”
说完,他推门出去,消失在夜色中。
韩琦望著门口的方向,摇了摇头,嘴角却微微扬起,回头问田况道:“若是任福不听这小子的,你觉得这小子会如何?”
田况想了想,笑道:“虽然不知道这小子会如何,但我总觉得任將军要吃大亏。”
韩琦顿时大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