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渭州知州押厅中,当著经略使司诸多属官面前,,把那封“通敌信”狠狠拍在案上,脸色铁青。
“狄青好大的胆子!”他的声音从押厅里传出去,整个渭州官衙几乎都能听见。
“传令下去,狄青指挥失误,即刻回渭州听候处置!涇原路军事,暂由任福代理!”
田况愣了一下,想说什么,被韩琦一眼瞪了回去。
“还不快去?”
田况不敢再问,匆匆出去了。
半个时辰后,信使快马驰出渭州城,直奔怀远方向。
任福接到命令的时候,正在营帐里吃午饭。
信使把韩琦的手令递给他,他展开一看,整个人愣在那里,筷子掉在桌上都没察觉。
“暂代……涇原路军事?”
他反反覆覆看了三遍,確定自己没有眼花。
信使道:“韩相公说了,狄將军指挥失误,暂回渭州听候处置。涇原路这边,暂时由任將军全权负责。”
任福把信放下,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平静一些。
“知道了。你回去告诉相公,老夫……末將定不负所托。”
信使走后,任福终於露出狂喜神色,在帐中激动得来回走动。
他自然要高兴,因为这一次西夏大军与宋军大大小小打了十几仗,每一次占到便宜的,这说明什么,说明西夏军队的战斗力已经下降严重,上次好水川已经伤了西夏元气了!
现在这次与西夏的交战,大宋取得胜利应该是不难的,如此一来,若是此战大胜,那他任福可要就此青云直上了!
他正想著,帐外忽然传来亲兵的声音:“任將军,有客人求见。”
任福皱眉:“谁?”
亲兵的声音有些古怪:“是……是辛先生。”
任福一愣。
辛縝?
他来做什么?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帐帘已经掀开,辛縝一袭青衫,笑吟吟地走了进来。
“任將军,別来无恙。”
任福瞪大眼睛,看著这个应该远在渭州城的少年,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你……你怎么……”
辛縝把手指竖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走到他面前,压低声音道:“將军莫慌,在下是来给將军送一场大功的。”
半个时辰后,任福坐在帐中,脸上的表情复杂极了。
羞愧、懊恼、庆幸,还有那么一点点后怕。
“你是说……那封通敌信,是李元昊偽造的?”
辛縝点头:“李元昊派人偽造了这封信,故意让葛怀敏『发现』,就是想借他的手,让韩相公临阵换將。他以为这样就能让咱们內部乱起来。”
任福的脸涨得通红:“老夫……老夫差点上了他的当!”
辛縝笑了笑,安慰道:“將军不必自责。李元昊诡计多端,上当也是正常的。
好水川那一仗,他不也上了韩相公的当吗?”
任福愣了一下,隨即苦笑起来。
辛縝又道:“现在重要的是,咱们得配合著把这齣戏演下去。
李元昊以为他的离间计得逞了,很快就会率大军深入。到时候——”
他把韩琦的计策细细说了一遍。
任福听完,沉默良久,忽然站起身,朝辛縝深深一揖。
“辛先生,老夫……老夫惭愧。之前对狄將军多有不服,如今看来,是老夫心眼小了。”
辛縝连忙扶住他:“將军快別这样。將军是真心想打胜仗,才会对狄將军不服。
换了那些混日子的,才不在乎谁当主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