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事情发生前,李老板先送来了个好消息。
柳望春特意找到他夸赞订的那套五彩茶具精妙。他因马上要准备给薛老板贺寿的新戏,没空专程过来,就将余款全数托李老板带来。
李浩江拉着沈云魄的手边拍边夸:“你是不知道啊,商帮的帮主对那五彩茶具赞不绝口。要不是最近忙着调粮的事,窑上怕是又要多新订单啦!”
“这不是柳芳官订的吗?怎还有商帮帮主的事?”沈云魄疑惑。
“这你有所不知,那柳芳官之所以找你订茶具是为了较劲。前不久咱洞庭商帮与江右,龙游,宁波商帮在汇芳德聚会,讨论调粮的事。这柳芳官靠着薛老板,自然也是出席要唱戏助兴的。要说那薛老板也是上瘾,除了柳芳官他们外,还养着另外一班戏子。俩班对一块就常较劲,听说那另一班得了套名贵茶具天天炫耀,这柳戏子就受不住了。”
听闻李老板这一番话,沈云魄算是明白事情前因后果。想必是聚会时,柳望春特意摆弄,惹得商帮帮主注意。
三公子笑笑:“其实柳芳官该去找沈家,那才是更有来头,更惊艳四座。”
李浩江看了他一眼,这人挺眉黛峰,俊容如春煦,神情里全然是理所当然。显然在沈云魄心里,此言绝非调笑嘲讽。
就算与沈月魂闹掰,就算沈家如今已经搅得乌烟瘴气,三公子还是相信沈家曾经的名誉与品质。
李老板笑笑转开了话题,他没往后说。其实与柳芳官较劲的另一戏班正是慕名从沈家订了套最昂贵的五彩茶具。
当天在汇芳德的聚会上,柳望春跟那戏子都取出茶具要为众人沏泡香茗。在座的可都是眼光老辣的大老,瞧出来那茶具不是一般货色。
只不过柳望春的更胜一筹,连带着他都被夸赞有眼光。
柳芳官虚荣获得极大满足,那水袖甩得都要上天了。
李老板没把这细节讲与沈云魄听,知道他并不愿见“沈家”不如意。俩人又聊起陶瓷上的事,津津乐道,很快就把这茬抛之脑瓜。
这之后,周望月忙于改良矾红彩,而沈云魄继续在窑上忙活,俩人聚到一起,开口是瓷,闭口是瓷。既没浪漫蜜语又无看星星看月亮的雅趣,感情却愈来愈融洽。
而就在李老板来过后的第四天,沈云魄命窑工将完成的部分五彩茶具交于博朗先生。他的订单数目实在不小,若是等全部完成一次运送实在是费劲。
瓷器都是精细物,且不说磕了碰了,就是擦了划痕都糟心。所以沈云魄决定积攒到一定数量就在运到博朗先生那交货。
博朗先生自然是开心得像个孩子,验货过后,写明交付数量,他就派手下将这些茶具直接运到船内仓库里。
“哎呀,你跟周姑娘真是我最大的收获!”博朗拉着沈云魄的手拍来拍去:“上次我跟周姑娘提亲……当然,不是给我自己,但好像不太合适。沈先生,你可有心上人啊?我有个表妹正是好年纪~”
“啊,这多谢博朗先生好意,在下现在还没心思想这些。”沈云魄脸颊微红,委婉拒绝。
博朗也没勉强,只当是对方不喜欢娶西洋女子为妻。
俩人又畅谈片刻后,沈云魄告辞。他叫窑工们先回去,自己则到西巷去买点东西。
这一去,直到傍晚天色擦黑都没回来。
起初还没人担心,沈云魄是成年男人,就算有事在外多耽搁下也不值得大惊小怪。可随着时间流逝,天色暗淡下来,大街小巷灯火渐明,却一直没见到沈云魄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