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入这里,又要看到那个人了,此时的她应该也已经不在是自己那模糊记忆里的样子了吧。
跟着将军府内仆人的带领,诊殇一边这样想,一边向前走。穿过几条曲折的回廊,在一道门前,终于又看到了那个人。
她确实变了,变的不再像个小孩子了,变的更像她父亲了。
与她擦肩而过时,感觉到那双久经沙场的目光,扫向自己的时候,也抖动了一下。
“你来了!”简单的三个字后,顾慈把他让了进去。
走入房中,诊殇在顾承脸上看了几眼,伸手在他的脉搏上探了一下,随后慢慢的挪动自己的手指。
顾承的脉相十分微弱,几乎是微不可寻,跳动的频率也很缓慢,诊殇闭上眼睛,跟着那脉搏跳动的规律追寻。
床上的顾承体内有一种奇怪的毒素,明明全身都已被腐蚀,可却还有一线生机,只是……
“此病,若要医治必须小心,若一味药放错,顾将军便可能有性命之危。所以煎药之人,必须要小心!”
说着,诊殇从旁边取出纸笔,在上面写出了一幅药方,交给身后的顾慈,“你先去抓药,记住上面的药,一味都不能错。”
顾慈点点头,拿着药方走了出去,而房中的下人也被诊殇吩咐下去准备热水。
先试着在那些还没有被毒素感染的穴道上用银针封住,诊殇用小刀把顾承的旧伤口扒开,取了一些被毒素感染的血,将其放入一个瓷碗之中。
待下人送来热水后,诊殇把顾承整个人都放进热水桶里,又在水中撒了几十片雪莲花的花瓣。
那些莲花在热水中融化后,药力随着周围的热气涌入顾承身上的各个毛孔,而随即那些毒素也被一点点的逼了出来,把热水染成了黑色。
时间过的很快,当顾慈拿着药回来的时候,诊殇已经把第一桶水换了出来。
接过顾慈卖回来的药材,诊殇对几个下人吩咐了几句,让他们把换好的热水抬进去,并一发炮制的把刚才的一切再做一次。
回过身来,诊殇将那些药一一拆开,扫了几眼后,从其中拿出几包,“这些都能用,剩下的都是陈药,对顾将军的病没有好处。明日我去御医院一趟,给你带来汤药,今天用我的方法,给顾将军把体内的毒逼一下。”
说完,诊殇走了出去,再见之时,他们谁都没有问起对方这么多年发生过什么,也许彼此在看到对方的时候,也都明白了。
将军府的人忙来忙去,直到换下第十桶热水的时候,原来浑浊的黑水,才终于变淡。
夜里,众人都已经睡了,只有诊殇这个房间里还亮着灯光。在桌子上,诊殇借着那摇摇摆摆的火苗儿,看着一本厚厚的医书。
这是从藏书楼借回来的书,他记得上面有写过关于顾将军体内淤积毒素的解决之法,可翻看了一个多时辰,却依旧毫无发现。
夜至三更,诊殇感觉自己的眼皮直打架,连续打了几个哈欠后,他揉了揉眼睛,倒了口凉茶。
正在这时,窗外忽然吹来了一阵冷风,外面的寒雪被吹了进来。随着那阵冷风的吹起,桌子上的油灯晃动了几下,忽然熄灭了。
黑暗之中,诊殇从椅子上坐了起来,摸索着向屋外的一道光芒中走了过去。
裹了裹身上的衣服,诊殇小心的推开屋门,只觉好像有什么东西从风中吹了过来,当他定睛抬头仔细去看时,就见在院子里,有一道白色的人影。
那人靠在一棵红色的梅花树下,光芒从那人手中的灯笼里照了过来,而借着那光芒,诊殇看到周围的雪已经不下了,只有树上的梅花,在寒风的飞舞,摇曳。
落在他的面前,诊殇小心的走了过去,伸头向那人看去,就这么一眼,却把诊殇吓了一跳。
这那里是个人啊!目光之下,就见那是一具骷髅,身上披着一层薄薄的人皮,血淋淋的身体上,竟还散发出几丝梅花的冷香。
那人看不清样子,但当诊殇醒来时,脑海里出现的第一个影子就是顾慈,那个梦里的恶鬼,就是她。
被这个念头吓了一哆嗦,诊殇不敢再往下想,可当他回过神来时,却只看到桌子上的那本医书里,正翻到了有关于顾承病症的地方。
“这是冥冥之中的天意吗?”诊殇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句,随后又向外面看了一眼,却见此时已是四更天了,窗户被风吹开,外面的雪被风刮了起来,在窗外朦胧的变换着姿态。
依书上所言,诊殇在天过五更时,就准备好所有的药材,一大早就拿去用文火慢熬了起来。
这一夜,他没睡好,熬药的时候,总是感觉自己眼前好像有一道彩色的圆形影子,在眼前晃来晃去?
药熬好后,那道影子终于消失,他谨慎的先自己尝了一点,凭自己上好的味觉品了好久,各种药材的药性也都融入汤中之后,他才点了点头。
又过了一个时辰,药力开始起作用,诊殇闭着眼睛,感觉其药力的挥发,最后见这药没有毒性之后,他才敢把药端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