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功宴上,众学子一起举杯,但顾慈的注意力都在诊殇一个人身上,今天过后,又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再见。
他能考入御医院,本是喜事一件,但于她而言,却不知该悲该喜。
酒宴中,有人问及白陌的情况,顾慈只是敷衍的说了几句。酒喝到很晚,顾慈醉醺醺的跟着眼前的诊殇。
走在街上,他忽然回头,“跟着我干嘛?”
“我……”顾慈揉揉眼睛,看着眼前模糊的人影,醉醺醺的说,“这路又不是你一个人的,你能走我也能走啊!”
回过头去,加快脚步,诊殇向前走去,可没走多远,身后又传来了顾慈的声音,“喂!等等我,走这么快干嘛!”
“你快回家吧,别跟着我了。”没有回头,诊殇只丢了这句话。
“不跟着你,我要去哪儿啊?”带着浓浓的酒味,顾慈跟了过来,“你到底在想什么呢?今天应该是你最高兴的时候啊!”
“我的事,不用你管!”
“不用我管?哈哈哈!”顾慈在后面笑着说道,“看来白陌说的没错啊!”
脚步忽然一顿,诊殇默然一问,“他对你说了什么?”
“说你!”晃晃悠悠的走过去,口中的酒气扑向他的面前,“他说你是一只不喜欢被关在笼子里的金丝雀!”
说道这里,顾慈一低头,一口污物吐在了地上。
诊殇急忙上前,扶住那摇摇欲坠的人,当对上那双朦胧的眼睛时,诊殇愣了一下,看着面前的人儿,一下子想把心里所有的事都说给她听,可刚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是不是因为我!”被诊殇背在身上,看着那朦胧的人影,顾慈含糊的说,“是因为我一直以来都做错了吗?”
“不,不是!”清醒的诊殇背着她,一步步的向前走,“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和道路,这是命运的错误,如果可以的话,我宁愿选择另一个你!”
“那你还是嫌弃我啊!”听不明白他说了什么,却知道他的意思,顾慈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享受这短暂的醉梦和梦里人的陪伴。
那一夜,她有很多话要说,有过去的,也有未来的,因为几天之后,她可能要离开,随父亲出征。
一场美梦,她说的话,那个梦外的人都没有听到,而现实中,顾慈被他送回了将军府,离开的时候,诊殇最后留了一张字条。
那上面写的或许不是再见,而仅仅是两字——谢谢。
回去的路上,诊殇想起白陌的一番话,他在考院中说起,来雪国一为会考,二是为了寻一株百年的墨莲。
墨莲,是一种极为罕见的药材,它原是雪莲,却因某种特殊的原因,被一些身藏剧毒的阴邪之物侵蚀,才成为了一朵墨莲。
采墨莲为药,可治世间奇症,若以秘法调配,甚至能在人的记忆中制造一个梦镜的世界,来让人忘记一些极为痛苦,又很难忘记的事情。
换句话来说,也就是把这个服下墨莲之人的思想分成两部分,一部分是现实中没有那痛苦记忆的自己,而另一部分就是被隔绝在单独梦里的那段痛苦记忆。
这两个世界里的记忆,会在大脑中交替出现,也就是这个人会在梦里看到那些记忆,但醒来之后,又会完全的忘记。
“你采墨莲干嘛?”诊殇不解的问。
看了看天,又看了看地,他摇着头说,“也许是为了一个人,也许是为了自己,我说不清楚,因为曾经就有人给我吃了那东西,我一直在回忆,回忆着它们的碎片,可都没结果。”
“那你是要以墨莲来治疗自己吗?”这以毒攻毒的方法,在他看来有些危险,但白陌却轻描淡写的点点头,“如果幸运的话,我想在这里应该就能找到,如果不幸的话,就算找到了也未必有用。”
“墨莲花,封忆之毒!”诊殇在心中想着这一切,危险的信号却时刻提醒着他。
解铃还须系铃人,这话不错,可若墨莲解不开毒,那自己又当如何。
没有决定,也没有把握,一切都只是空谈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