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醒来,梦里的种种便都烟消云散,了无痕迹,顾慈睁开眼睛,看到外面的雪,感觉自己昨晚好像做了什么。
挠了挠头,什么事都想不起来了,出门问起下人,才知道昨晚是诊殇送她回来的。
又一次来到百业楼,在楼里的学子都已陆续的离开,昨晚过后,这里又一次回到了从前的样子,人来人往中也再没有那两个人的影子。
回过头来,顾慈看到落选的学子都已经准备向出城的方向走去。
追上他们,和他们说了句道别后,就一路向考院而去,在那里,顾慈看到剩下的这八个人在院中的医神石壁前跪了下来,口中默念着什么。
走过去,她被一位主考官拦了下来,说这里已经结束会考,此八人要入御医院,若姑娘再找就去王宫里吧!
这就是结束吗?顾慈转身,走向外面,走向和诊殇向对的方向。
这一别之后,彼此的记忆里时常出现对方的影子,但顾慈随父亲出征,而相隔千里的御医院里,诊殇也开始把自己的一生交给这里。
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轮回,忘记一个人是在不经意之间的,若是要刻意的去忘记,反倒是难的很。
或许永远不在见面,直到有一方死去的时候,他们才能真正忘记,可关键就在于,事情并没有走向相忘的地方。
三年之后,顾承负伤回朝,而此时的顾慈也已经成为了可以独当一面的少将军,脸上少了过去对梦的悲伤,多了一些对事物看淡后的蓦然。
两个人都变了,也都错过了彼此最需要被关心的那段时光,错过了最容易被记起来的年华。
曾经的金丝雀已经长出了翅膀,曾经的囚笼也成为了一代枭雄。两个人在陌生的世界里相遇,再看不到曾经的自我。
守在父亲的床前,顾慈看着那闭着眼睛的人,手指慢慢的松开,随即又握住。
这是他唯一的亲人,如果连他也要离开,那自己该怎么办?这三年中,是他叫醒了自己,可最后却把他搭了进去。
回来的第二天,宫里就传来了谕旨,雪王为顾承请来了御医院最好的御医。当那陌生的名字再次响在耳边时,顾慈手指微微抖动了一下。
赔在父亲身边,顾慈握住他的手,数着上面结下的老茧,“放心吧,那个人一定会治好你的,一定会!”
他的样子没有改变,但医术却比从前要厉害很多,曾三次为雪王医病,在短短三年之中,便荣升为上三品的御医,受御医院左倾使之职。
在去将军府的路上,诊殇被一个熟人拦了下来,他听到轿外那人的声音后,撩开轿帘,如今的他比起当年,更加俊俏,身上那股淡淡的草药味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医家的君子之气。
抬步走出轿子,诊殇向周围几个轿夫说了句,“在此等候!”
跟着那人走到一旁,诊殇开口便问,“今次一来,又有何事?”
“主人有令,今天这个人,你不能救?”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你只管照办就是了。”
诊殇冷哼一声,“我看阁下是不是误会了,我可不是她的手下,要怎么做,也不劳她来多说吧!”
“别忘记你有这一天,是因为主人一手栽培,这么多年来,我们没有要你回报什么,便以为一切都了了吗?”
“我不是你,回去告诉她,欠她的要她尽管来拿!”说罢,诊殇转身就要往回走。
那人没有跟过去,但最后说了句,“主人能把你带到如今的地位,同样也能让你死在这个位置上。何去何从,你自己考虑吧!”
接下来的路,诊殇心中多少还是有些忐忑,下轿时才抬头,看着多年不见的将军府,如今再来已恍如隔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