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无轻一边挖着鸡蛋羹一边偷眼观瞧对面二人,姐姐打扮扎眼,弟弟却身着普通,脱了围裙就是一身普通牛仔,一头板寸。要不是长相上确实很相似,很难想到这是一个屋檐下的。
杀马特吃得差不多,一抬头刚好对上风无轻的眼神,眯眼笑了一下,抹了抹嘴边的油,“你不是本地人,来玩的?找到地方住了?”
风无轻轻车熟路的先点头后摇头,杀马特叹了口气,谁碰到像风无轻这么话少的人都会郁闷。杀马特低头沉吟一下,再抬头时好像下了个什么决心似的,“这样吧,我弟这几天刚好要出去,他房间空下来了,我住他屋,你住我屋,行不?”
风无轻刚要点头,杀马特突然又跟了一句:“一天,一天八十,不,五十块钱,包吃,行吗?”最后俩字几乎轻不可闻。风无轻心中失笑,脸上却微笑一下点了点头。
杀马特眼睛一亮,推着弟弟起身收拾碗筷,又一溜烟奔出去。风无轻看着姐俩却皱了皱眉头,应该不是错觉,这男孩子似乎并不是很乐意姐姐的安排。
这一等足有个把小时,杀马特再回来,拉起风无轻就走,顺路顺手干净利落地关了取暖炉和灯。风无轻被拉着进了对面东屋,敢情杀马特所说的姐弟俩的卧室,其实是一个大屋子隔断成了两小间,外间是弟弟的,如今里间腾给了风无轻。
指了指墙边一张单人床,杀马特道:“给你换了全套被褥床单,放心,都是干净的。屋子里有土暖气,把炉子压好,一晚上都不冷,实在不习惯,我给你铺电热毯。”看着杀马特一脸期待,风无轻吐出俩字“谢谢”。也是难得听见超过一个字的回答,杀马特笑得阳光灿烂,说了句我给你打洗脸水,一溜烟跑了。
风无轻遥遥头,刚把包放到一把椅子上,杀马特划拉一下用胳膊肘顶开门,手上端着热气腾腾一水盆,没等风无轻反应就被一把按坐在床沿上,“太冷了,烫脚驱驱寒气,才能睡得好。”
这头风无轻刚把脚伸到盆里,就见杀马特又抱着一盆水钻进来,从角落里掏出一折叠马扎,玩起了面对面烫脚,嘴里一通吸吸呼呼喊热,还不忘说一句“一起一起,热闹。”风无轻下意识用脚把盆往自己方向带了带,生怕这姑娘一高兴干脆把脚伸到自己盆里来热闹。
烫了几分钟脚,浑身果然惬意起来,风无轻不自觉眯起了眼。突然对面杀马特妈呀一声惨叫,这也就是风无轻定力十足,换个人估计早就吓得把盆踹翻了。等风无轻睁大眼睛,发现杀马特光着俩脚站在地上,哭丧着脸说:“农村家伙什没那么多,忘了问你,介不介意用洗过脚的盆洗脸?”
风无轻从牙缝里挤出俩字“没事”,杀马特跟被大赦了一样,从风无轻脚底下一把抢出水盆,说了句“我好好刷刷”转身就往外走。这边厢风无轻举着还滴着水的脚丫子,看着地上一串五趾清晰的湿湿的脚印,暗道:“我有没有擦脚布不重要,你能不能穿上鞋再走。”
好一阵人仰马翻,直到晚上九点多,终于看着风无轻把自己塞进了被窝,杀马特长舒一口气,关灯走人。风无轻感觉很满足,没想到自己这个怪胎还能像个知冷知饿的正常人被照顾,吃不吃饭倒是不重要,觉还是得睡的,怀抱伞剑合眼之前,心头掠过一丝遗憾,没能睡上东北热炕啊。
这一觉,再睁眼已是第二天上午十点,风无轻穿戴整齐出了东屋,饶是她脑子里天生携带着江湖风云,也被眼前之事阵在当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