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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仰将军大名,早就想登门造访,只可惜将军清心寡欲,不喜结交,足不出户,承乾常心中遗憾,今日得机能见到将军,实在庆幸。”太子开口说道。
孟逸昶答道:“太子客气了。只是陛下托以重任,臣不敢懈怠,日日与李勣将军一起待在军中,无缘结识太子。还望太子见谅。”
太子摇摇手,道:“孟将军见外了,承乾今日来,一则是因仰慕将军威名,得见将军真容;二是心有疑惑,想请将军为我解惑。”于是他将自己的处境讲了出来。
孟逸昶听着太子讲述,他心中自然早就明白这些事情。他也无法帮助太子,毕竟历史注定他的倒台。
他便道:“太子坦诚相待,臣也不好推辞。臣有三个字,希望太子能够听听,或许对太子有些帮助……”
“请说!”
“第一,断:太子身边百官拥簇,足见深得人心,不过太子耳根偏软,此不利于太子行事。太子身边的官员参奏,也是他们的职责。太子心性需要刚强,陛下曾说‘兼听则明、偏听则暗’,臣也以为‘有则改之无则加勉’,众说之辞,太子不可耳根偏软,需要自行定断,群臣所说对则改之,不对则无需理会。熙熙攘攘,唯我独尊,这便是太子之慧!不可在众说纷纭中迷失自我,不知所措!”
“第二,刚:太子仁孝纯善,此是百姓之福,不过若是性格过于柔弱,长久以往必定会误太子大事。不可因身边人或事的变动,轻易浮躁不定。宠辱不惊,看庭前开落;去留无意,望天空云卷云舒。天崩地裂,巍然不动,这便是太子之威!”
“第三,察。太子久居深宫,不谙世事艰难,人情冷暖。百姓为国之根本,不可不察。陛下曾言‘民如水君如舟,水可载舟亦可覆舟’,还望太子能领会陛下深意。自古得人心者得天下,这便是太子之德。”
“断、刚、察,此三字,便是臣对太子的建议。千言万语,尽在其中,还望太子详察!”
孟逸昶直言了太子的弱点缺失,以及改进的意见,至于今后他能否改变,全在他自己。他无法改变历史。
太子听完怡然大笑,道:“父皇称赞将军乃国士无双,承乾深以为然!今日得将军教诲,不枉此行,多谢将军。”
孟逸昶抱拳行礼,说客气。
二人又聊得多时,太子心情大好,足足交谈了两个时辰,方才离去。青儿留了下来,并没有着急回宫。
太子此行,带了许多珠宝礼物,孟逸昶本来断然不会接受,不过为了武媚的计策,还是收了礼物。太子走后,他带着青儿离开府邸,来到长安一家银铺,名叫万兑银铺。以他的武功,从府中到银铺一路,他显然知道有人跟踪,不过他装作不知道,不然这戏又演给谁看呢?
他到银铺中找到老板,兑换了三万白银,与老板寒暄了几句,又到醉仙楼,和青儿好好吃喝了一顿,看天色渐晚,才改道回府。
……
“你可都看清楚了?”吴王府中,李恪此时正询问一名中年男子。这个男子正是杜千乘。
杜千乘回道:“殿下,臣一直在李勣将军府暗外观察,见得太子进去,足足待了两个多时辰,中途太直多次怡然大笑,可见他们相谈甚欢。太子送去许多珍宝礼物,他也没有回绝,全部收下。”
“那银票呢?可见太子将那张百万的银票交给他?”
“臣之前跟孟逸昶交过手,他武功之高非臣所能敌,故而臣只敢在府外观察,不敢深入。虽然臣没有亲见太子将那银票交给他,但是太子离开后,他不久便去了长安城中的万兑银铺,之后便拉着数万白银出来。臣之后便找到万兑银铺的掌柜,逼问之下,果然孟逸昶用了那百万银票,支用了三万两白银回府。这是万兑银铺的账本,臣已经拿来,殿下请看,上面白纸黑字,有孟逸昶的落款签名。”
杜千乘递上账目,吴王仔细看去,果然账本页上,有详细的交易记账,还有签字。吴王大喜,拍了拍杜千乘的肩膀,说道:“干得好!这些年来,我派你在魏王身边潜伏,除了定时回报一些消息外,一直没有大的收获,魏王虚伪奸诈,却十分小心谨慎,你要有所作为的确很难。今日若不是提防那孟逸昶功夫了得,我也断然不会让你前去办事,你这一功我记下了!赶紧回去吧,时间太久,难免魏王起疑。”
“是,殿下,臣这就离去!”杜千乘说完便悄声离开。
……
回到府中,孟逸昶也没让青儿回去,而是一起把玩着今日太子带来的珠宝礼物。
首先吸引眼球的,便是一把软剑,剑长二尺一寸,剑身玄铁而铸,极薄,透射着淡淡的寒光,剑柄玉制镶金边,浮雕栩栩如生的一条金龙,显得无比威严,刃如秋霜锋利无比,剑鞘也由极品玉制而成。孟逸昶将剑提给青儿,道:“试试!”
青儿接过软剑,唰的一声,只见一道青色的身影如同雏燕般的轻盈,玉手拔剑出鞘,手腕轻旋,软剑也如同白练闪电般的在空中穿梭,犹如白蛇吐信,斯斯破空。
的确是好剑!
“青儿,这剑以后就送给你了!孟哥也从来未曾送过你礼物,你就收下。”
青儿很喜欢这柄软剑,也不扭捏推辞,便道:“多谢孟哥哥!青儿这就收下,以后会随身携带。”
第二个礼物是玉箫,由上好的黄龙玉精制而成,美观大方,颇具古雅韵味,硬度适宜,手感细腻,实在是世间独一无二的珍品。只可惜自己不会吹箫,而且也有了神农琴,他便也将箫送个了青儿。
箫与剑,到是一文一武搭配,看来李承乾送礼也用了心思,称赞他文武兼备。不过这太子的性格,礼物挑选的真是……都是女孩子用的才是。
接下来便是一些普通的珍珠玉器、珠宝项链这些,孟逸昶也没什么兴致看,让青儿看着喜欢的拿去,随便就收拾了起来。
天色已黑,李勣这时忙完军中事务,赶了回来。他看人已经回来,便问皇上召见何事,孟逸昶也将军饷的事大致说了下。
“大哥,这边是我今日先行提来的三万两白银,神武军已经建军快到一月,明日你便将这些银两拿去发饷用吧。”
李勣点了点头,道:“二弟,还未用膳吧,青儿姑娘也在,我这就让下人安排晚膳,咱们好好喝上一顿,这些天也是净忙着军营的事,都没好好吃上一顿。”
“大哥,辛苦你了!”孟逸昶脸有愧色,毕竟自己作为统军却一身轻松,倒都是让李勣和独孤谋忙着。
“嗨,哪里话,兄弟间还分那么清楚作甚!不过我还真是羡慕你啊……”
“哈哈,大哥,这个就叫做甩手掌柜!”
“甩手掌柜?这又是什么意思?”
正言语间,府门突然被撞开,只见无数卫兵举着火把,拿着长枪,蜂拥而入,将府内众人团团围住。
李勣心中一惊,心想何人如此大胆,竟然带兵擅创将军府邸!正要问话,却见门外缓缓走近一个身影。李勣瞧去,来人正是吴王。
李勣怒斥道:“吴王,你这是什么意思?!深夜带兵闯入我府邸,意欲何为?”
吴王笑道:“李将军稍安勿躁,本王接到密报,说将军府中有人收受贿赂,故而前来搜查。”
“笑话!吴王仅凭闲人一份不分真伪的密报,便要搜查堂堂将军府。臣问一句,吴王可请得圣旨?”
“圣旨么,本王暂时没有!不过本王若无可靠情报,怎会有如此胆量!一会我搜得证据,必定禀报父皇,有了真凭实据,想必父皇也不会怪罪!还请将军不要阻拦,来人,给我搜!”
“你!”李勣自问清廉,也相信二弟为人,只是现在对方人多势众,自己一时也无可奈何。孟逸昶此时走了过来,一脸轻松,安慰了下李勣,示意让他别轻举妄动。
不一会,便见搜府的士兵过来拉着三万白银、一些珠宝、及一张银票回来交差。吴王手握银票,又看了看箱子内的白银,来到孟逸昶身边,笑道:“今日我便得报,太子前来见你,还听说送了许多珠宝礼物与你。倒是今个儿要是不来搜查,还真不相信太子出手如此大方,为了收买拉拢,竟然行贿了百万银票。而你受贿之后,更是迫不及待到城中兑换,银铺老板现在已经已经而被我抓获,账本也被我收缴。现在认证物证俱在,你还想抵赖?”
孟逸昶只是微微一笑,并不回答。而李勣则大急,解释道:“吴王,我看你是误听谗言了,这银票我可以作证,并非贪污受贿所得。”密建神武军之事,他不好说,也不便用来解释。
吴王饶有兴致的说道:“哦?李勣将军看来也是知情了,那您倒是解释解释,既然不是受贿所得,那又是从何而来?是孟将军他本来就有的财产,还是什么人赠送?”
李勣无语,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好说道:“吴王见谅,此事不方便说,但是,的确不是受贿所得。”
吴王哈哈大笑,道:“李将军,虽说你与孟将军交好,但是帮人也不是这么帮的。我还是劝你一句,此事你还是不惹为妙!李将军清廉作风深得军中将士敬仰,我也素来倾佩,还望李将军不要插手此事,免得影响了李将军的清名。”
说完,他有看着孟逸昶,继续道:“孟将军,既然你无法解释,那就休怪我得罪了,还请孟将军跟我走一趟。”
“我要是不走呢?”孟逸昶若无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