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王便道:“将军既然敬酒不吃吃罚酒,那也休怪本王不客气了!”
孟逸昶笑答:“吴王就凭自己府里的这些卫兵,恐怕奈何我不得。”
吴王顿时大怒,喊道:“来人,将此人给我拿下!”
众卫兵顿时长枪一齐对准孟逸昶,缓缓向他包围缩进。
“皇上驾到!”这时,门外一声清脆的喊声传来。正是李世民赶至,随行的还有杨氏,身后跟着长孙无忌等几个朝臣。
“吴王,你胆子倒是不小啊!私自带人包围搜查将军府,你当我这个父皇不在了吗?”李世民喝道。
一切意料之中,吴王并不惊慌,而是说道:“父皇,儿臣得到可靠密报,事急来不及禀报,还请父皇饶恕,不过儿臣已经搜得认证物证,正要请父皇做主定夺。”
李世民回头瞪了杨氏一眼,脸色十分愤怒,他又对吴王道,“你们倒是精心安排啊,那便与朕说来,你带兵搜府,有何收获?”
“禀父皇,太子违法,为拉拢孟将军,私下行贿收买,这里便是太子行贿的百万银两的证据。儿臣也已经抓捕长安城中银铺的掌柜,缴获账本,都可以证明确有其事。另外,此事也可证明太子贪赃枉法,否则这百万银票何来?”
“很好很好!我从前一直以为你只有棍棒刀枪,不曾想你还有如此缜密的心思……”李世民又看着杨氏道:“看来,这件事你也操心不少啊!”
杨氏娇声一笑,道:“皇上,臣妾也是得到了密报,心中愤怒不已,臣妾向来最讨厌贪官污吏,遇到此事,自然气愤难耐,所以这才找皇上过来。没想到太子平日里性格敦厚,如果不是有这些真凭实据,臣妾还真不敢想象太子也是贪赃枉法之人。”
李世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反问道:“哦?那依你们所看,又该如何?”
杨氏再次撒娇,道:“皇上,这事情不是明摆的吗?既有真凭实据,国法当前,依照大唐律,太子失德理当废黜,这个孟将军,受贿巨款,理当革职,交由刑部依法定罪!”
“好好好……”李世民连说几个好字,然后脸色一变,怒道:“然后再让李恪当太子,是不是?”
李恪大惊,回道:“儿臣不敢,儿臣只是为大唐尽忠,为民除害。儿臣从无觊觎太子之位的念想。”
李世民冷冷的看着他们二人,喝道:“除害?看来朕倒是要除害,不过不是太子和孟将军,而是你们二人!”
杨氏与李恪大惊,吓得跪倒在地,李恪问道:“父皇,贪赃枉法并非儿臣,儿臣今日所谓,都是为了大唐社稷,并无私心啊!父皇为何偏袒?”
李世民答道:“偏袒?你说太子来见孟将军,朕信你;你说太子送些珍珠礼物,朕也信你,太子赏赐些礼物与臣下,有何不可?但是你说这百万银票是太子行贿孟将军,朕告诉你,你大错特错!”
杨氏申辩道:“皇上,这孟逸昶本身也不说富商,也无其他人赠予财产,则能突然有了这笔巨财,难倒这百万银两,是天上飞来的不成?”
“不错,就是上天所赐!朕就是天,这百万银票,正是朕交给孟将军的。”
李世民将手狠狠一挥,转过身去,不再看这二人。吴王和杨氏却大惊失色,这银票是皇上所赐?!实在无法理解,他二人一时呆住,无法想通怎么回事。
李世民又道:“朕委以孟将军重任,让他为朕办事,这银票便是朕让他办事所需的银两。此时长孙无忌和房玄龄可以作证。辅机,玄龄,你们来说,可有此事?”
长孙无忌和房玄龄,一一回答确有此事。
李世民长叹一声,指着吴王说道:“朕给你取名恪字,正是希望你能恪守本分。但你遇事不辨是非,处事逾规毛躁,你身为亲王,知法犯法,公然带着府兵搜查将军府邸,形同抗旨,即日起贬为长沙郡王。来人啊,将他押下,带回府中静闭思过!”
然后又对杨氏说道:“朕一向认为你只是任性娇宠,可你却恃宠生娇,今日更是勾结长沙郡王,暗中陷害忠良。看来你是忘记了皇后身前的教诲,忘记了规矩。来人啊,将她打入冷宫,以后日日抄写皇后的《女则》,好好学习这后宫的规矩。”
吴王和杨氏都垂头丧气,本以为胜券在握,却不曾想会败得如此之快。
……
李世民回道太极殿,此时长孙无忌和房玄龄也随驾跟从过来。
“辅机,今日之事,你如何看?”李世民问道。
长孙无忌答道:“皇上,今日之事,刚开始臣也以为吴王和杨氏违规行事,回来路上,臣细想之下,觉得此事并非如此简单。”
李世民道:“你也觉得事有蹊跷?神武军一事,知情者也就几人而已,朕前几日刚刚给了军饷,吴王和杨氏从哪里得来的风声知道了这百万银票之事?他二人妄作聪明,自认为机关算尽,却不知早已掉进别人的圈套。虽然二人罪不可赦,但恐怕是戏中有戏,看来应该是有人设计了这一场大戏,连朕也浑然不觉的陷了进去。”
房玄龄也道:“皇上圣明,这前后一切的设计过于巧合精妙,看来幕后必有高手操纵。”
此时长孙无忌上前道:“陛下,臣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但说无妨!”
“皇上可曾记得贞观十一年冬,甘露殿雷击降锦帛天书之事?”
“辅机,为何又提此事?朕曾告诫诸位大臣,此事不要再提。”
“可是陛下,臣却始终无法忘记吴王代唐的说法,如今皇上新册封的神武将军,官职之中不正是有个武字吗?”
“辅机,朕知道重视孟将军,你心里不舒服,但是这种事情,怎可妄加猜测,且不说孟将军西域之时有功,就目前他建立神武军,对我大唐日后打击薛延陀部,也是功不可没的。”
“皇上!臣也不想妄加猜测,臣知道孟将军他有功,也知道他有才有谋,是不可多得的能人,臣也深为敬佩。只不过,此时关系大唐国运,不可不谨慎!暂且不说武字的干系,就说他孟将军神功盖世,万军之中取敌将首级不在话下,当今世上,又有何人能够抵挡?”
“大唐得一猛将,那不是好事吗?应该是大唐之福才是。”
“福兮祸所依啊,皇上,臣听说前些日子,孟将军曾在长安城中,柴哲威带着百名羽林军士,却不能伤他分毫,反而被他不知不觉削去左耳。”
“此事我也听说,这也是柴哲威惹事生非,孟将军也是手下留情了。我也曾因此事训斥了平阳公主,让他今后严加管教儿子。”
“皇上,臣说了这许多,难倒你还不明白?”
李世民一脸茫然,不明白长孙无忌的意思。
“皇上,臣想说的是,孟将军武功出神入化,伤人于无形,不得不防啊!臣也相信他是忠心之士,可是人心难测,谁又能确保他以后能够一直忠心无二?”
“辅机,你是不是多虑了?”
“臣也不想多虑,可是皇上,孟将军只要常在您左右,那您身边的护卫岂不是也形同虚设?您是天子,安危岂能掌控在他人之手!”
李世民陷入了沉思,低头不言。长孙无忌这话,不无道理,正是掐住了他的命门,让他不得不担忧。
一国之君,不可有被他人牵制之处。
长孙无忌继续说道:“人心本就难测,更何况孟将军虽说是大唐之人,但毕竟来历不明,也从未告知过自己的身世。今日之事,谁人又能证明不是他孟逸昶的计谋?皇上你也说了,此事后面必有高人操纵,今日参与此事之中的,论计谋之深,谁又能比得了他呢!”
李世民开始皱起眉头,许久,他转头看这房玄龄,问道:“玄龄,你如何看?”
房玄龄答道:“皇上,今日之事,如若说是孟将军的计谋,此话缺乏证据,臣不好妄自揣测。不过,长孙大人刚才所说不无道理,皇上龙体事关社稷,不得不慎重。皇上今后,还是不要单独召见孟将军为好。”
这时长孙无忌又补充道:“皇上,不仅不能单独接见,而且也不能委以重任,更应该解除他的兵权。否则任其做大,那神武军三千军士,便可轻而易举地踏平长安。那时,天书所载的武字,就真的印证了神武将军的武字了!”
李世民沉吟不决,眉头深锁,向来御人有术的他,此时也一时间无法做出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