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晟轩桃花眼闪过一丝理所当然,他郑重其事道:“定情一吻。”
谢绾哑然,只能毫无威慑力地瞪着男子。
她素手捶向了男子的胸膛,“咚”一声,闷闷的,她像是受惊一般,忙不迭想要缩回手。
却被百里晟轩攥住,男子的掌心温度不像他的性子一般凉薄,滚烫得有些骇人,几乎将她的肌肤烤熟。
谢绾挣扎了一下,被听百里晟轩声音嘶哑道:“绾绾别动。”
她微怔,不由自主地看向他,只见他秀美绝伦的脸庞尽是心疼,还有满满的自责。
“痛吗?”百里晟轩怜惜地望着她掌心的伤口,道。
谢绾心里一暖,轻轻笑了:“不痛。”
话音一落,男子薄凉的嘴唇落下,印下一吻:“这样就不痛了。”
谢绾嘴角稍稍抽搐,无奈一笑,这是哪门子的歪理?
百里晟轩眼见着谢绾似不相信的模样,他桃花眼一黯。
“哼……”他皱起了长眉,薄唇有些发白。
谢绾心头一紧,匆忙问道:“怎么了?”
百里晟轩摇了摇头,道:“无事。”
谢绾眉眼一凝,语气带着些许恼怒:“究竟是怎么了?”
百里晟轩薄唇几乎是要抿成了一条直线,巴巴地望着女子,这才勉为其难道:“胸膛,痛。”
谢绾听罢神色更加急切,伸出一抹,一片温热。
她脸颊一白,心疼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一边说着一边拨开男子的胸膛,映入眼帘的是漂亮的锁骨,缓缓落下,是肌理分明的胸膛,红衣松松垮垮地搭在上面,邪魅而慵懒,色群春晓之花。
可谢绾根本无暇顾及这瑰丽的男色,她望着那胸膛上一片狰狞的伤口,原本已是结痂,如今却是不断地渗出鲜血,哗啦啦直流,叫人心里发怵。
她想起了那日在宫中,百里晟轩不管不顾地与皇宫侍卫厮杀,她心里就像是被刀割一般,疼痛得无法呼吸。与此同时,有点甜,他那个傻子……
百里晟轩的本意就是叫女子心疼他,但他怎么忍心看她这样难过。
他低低一笑:“绾绾,我不痛。”
谢绾自是不信,她一泓清目含着晶莹的流光,在微微闪动着:“谎言。”
百里晟轩看见女子眼角的泪水,仿佛有个无形的大手在揪着他的心一般,抹了抹她眼角的泪水,很烫。
而后,他一下子手足无措起来,作势拍拍自己的胸膛:“绾绾,我真的不痛。”
谢绾忙不迭握住他的手,见他像是稚童一般执拗而慌张,倏忽一笑:“呆子。”
心尖上的人儿终于肯欢笑了,百里晟轩揪着的疼痛总算是减缓了不少。
他眸子一亮,嘴角噙着一丝急迫的笑意:“亲一下,就不痛了。”
崩拉一声。
谢绾尚且未从方才的心疼回过神来,男子一道惊雷劈下,更是让她脑袋一片空白。
半晌,这才望向了百里晟轩,目光滋味难辨。
百里晟轩抿了抿薄唇,似乎有些不安,又有些期待,眸子晶晶亮亮。
谢绾在一刹那,就心软了。
她嘴唇凑近他的锁骨,落下,不过须臾,又飞速地离开,如风似电。
百里晟轩整个人像是丢了魂魄一样,一动不动,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忽然捂住自己的锁骨,痴痴地傻笑,薄唇无意识地一字一句道:
“绾绾……”
“绾绾……”
“绾绾……”
他简直喜不自胜得像是孩子一般,恨不得手舞足蹈。
谢绾见他这般模样,心里笑骂了一声呆子,也跟着展颜一笑。
其实不过,她方才分明亲吻的是锁骨,好似能听见他强劲有力的脉搏一般,整齐划一,叫人心悸。
百里晟轩就这样乐呵了许久,那目光一直附着在谢绾身上,她脸红得厉害,别过头,借此问道:“他们怎么还没有到此处?”
他笑意一凝,整个人像是一把开了刃,出了鞘的战刀似的,锋利逼人。
正巧,殿外传来了数个小斯急切的声音。
“快!路上耽搁了不少时间,误了王妃的大事,饶不了你们!”
“快!”
“快把这些药粉撒遍整个殿落,将毒蛇毒蝎引来,只要将世子还有三姨娘咬死,他们通奸罪名落下,顺势将引来这些怪物的恶行推到他们身上。王妃便会重重有赏!”
伴随着一阵欢喝声,紧接着,他们窸窸窣窣地行动着,一听有赏,别提多有劲儿。
果然不出她所料,等了那么久,终于来了。
谢绾猜测到越王妃会一不做二不休,势必将放毒蛇的罪名推到百里晟轩身上,只是没有想到越王妃竟是那么胆大包天,直接要了堂堂世子的性命。
她回头望了一眼闭目凝神的三姨娘,妖治一笑,百里宏飞的死法终于落定了。
谢绾偏头与百里晟轩道,语气温软:“他们大有用处,可为我们所用。莫要将他们杀了。”
“将计就计。”
百里晟轩会意,信步走去殿外。
“快,动作利索一点!”
“若是被世子发现了,我们都得死!”一个领头的小斯朝着他的手下破口大骂,嘴里唾沫星子横飞。
他理所当然地以为百里晟轩在与美人缠绵,故而无所忌惮。不曾料到……
陡然,扑通一声,一干手下跪倒在地上,痛哭流涕:“世子饶命,世子饶命!”
小斯耳朵里哄了一声,如同被尖针刺了一下,全身都有些麻木了。
他僵硬地转过头,正见着男子长身玉立,锋利的眉眼自带着沙场的铁血煞气,眸子闪动着惊人的杀意。
一如玉面修罗一般,虽是瑰丽,却是骇人至极。
小斯腿脚一软,嘴张得像箱子口那么大,一下子就愣住了,接着他咽了两三口唾沫,好像是嗓子里发干似的。
良久,这才哭丧着求饶:“世子饶命。”
“世子饶命!”
说罢,他们一个个重重地磕着头,咚咚咚作响,仿佛要把大地撼动了起来一般。
嘀嗒嘀嗒,鲜血横流,披挂在他们的脸上,叫人不寒而栗。
天地间寂然无声,唯有男子身上散发着惊心动魄的低气压,所到之处,冰封万里。
几个小斯冷得血肉中的骨头仿佛都在哆嗦,却是不敢停下磕头的动作:“世子饶命!世子饶命!是王妃指使我们这样做的。”
“想要饶命可以,但要乖乖地照着我们的话做。”忽然,殿内传来女子清越媚人如桃花酒的声音,在无边黑夜中格外灵动悦耳,惑人心智。
……
越王府正殿。
仍是宾主尽欢,满堂欢声笑语,好不融洽。
时间一笔一划地慢慢过去,距百里晟轩离开这儿之时,已是过去了一个时辰。
越王妃落在上位处,姣好的容颜挂着笑意,与一干贵族子弟谈笑风生,实则,她手心正捏着一把冷汗,紧张得心脏在短暂而急促地痉挛。
怎么过去那么久也没有消息?难道出了什么意外……
越王妃心跳如雷,几欲是坐立难安。
下一刻,殿外传来了小斯急切的呼唤:“王妃,大事不妙了!”
“王妃,世子的殿落爬完了毒蛇,还有毒蝎。”
众人心里一惊,忙不迭循着声音望了过去,正见一个小斯连滚带爬地扑了进来:“王妃,救救……”
越王妃霍地一声站了起来,脸上的阴狠笑意怎么藏也藏不住,声音竟是带着几分欢畅:“真的吗?”
陡然,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她的脸庞,目光各异。
越王妃脸色一僵,当即纳闷道:“今日越王妃是如何了?先是别院出此大事,后是晟轩的殿落也是……”
语未尽,意先明。众人的脑海浮想联翩,今日是越世子率先出手将黑蛇与毒蝎杀个精光,而后又是借故离开宴席。
一时间,他们想出了几个精彩绝伦的戏码:为搏美名,以身犯险。一着不慎,自食恶果。
思及此,众人的脸色像是开了大染房似的,红橙黄绿青蓝紫,五彩缤纷,好看极了。
越王妃阴险一笑,神色却是难掩急切:“快,领本妃去看看,究竟发生了何事。”
众人对视了一眼,面面相觑,仅是片刻,浩浩荡荡地随着越王妃走向出大事的殿落。
坐在角落一处的蒋鸢眸光微闪,双手不由自主地收紧,公主,怎么还不见人?还有越世子他……
殿外,人群越过了越王府的廊道,明月铺洒清辉,密密麻麻的黑点疾速行走着。
“王妃,就在那里。”
小斯领着一干人群向着殿落走去,他垂着头,不知在想着什么。
众人顺着小斯带领的方向看过去,未走近殿落,已是脸色苍白,惨然大叫:“啊——”
他们一个个脸上唬得改了样子,两颊的肌肉都松松地下垂,一张嘴差不多都看着好像是一个小圆孔的样子,惊惧不已。
但见地上有数不胜数的黑蛇吐着蛇信子缠绕着一人,冷幽幽的眼睛没有一丝温度,旁侧有毒蝎在徐徐爬动着,遍布着他的身体。
他已是被咬得血肉模糊,这儿一个窟窿,那儿一个洞,隐隐的,竟还能看出发白的骨头,一瞬间,又被鲜血染红。
最叫人觉得心惊胆颤的是,有不少毒蝎子从他的鼻腔,耳朵冒了出来,它们嗒一声落在地面上,浑身带着**的液体,在月光下显得格外阴森可怖。
竟不知地上的那人究竟是死还是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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柿子得了绾绾承认,心思就很活络了,一下子进化成大灰狼了。
哪个说柿子不像野豹的,那是绾绾还没有尝到柿子的厉害。
嘿嘿嘿,你们可别想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