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怕,大不了跟你一起休学重读一年级呗!”sullivan笑了。
亦煌很期望这件事真的发生,让一切重新来过。“你不是开玩笑的吧?”他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问。
“当然是开玩笑的,你还当真啊?”sullivan笑得直不起腰。
此情此景正巧被跨入教室的立祥和苗俪看到,立祥一声不响地坐到座位上去了;苗俪很不满意,皱了皱眉,微微咬了一下嘴唇,然后转身离开了教室。
亦煌见苗俪走了,轻轻地舒了一口气,然后奇怪为什么要紧张被她看到,跟她根本就没关系嘛。
“谢谢你的水果,还好,我没得病,只是大概太累了。”亦煌到底没说出为了谁而心累。
“好啊!你没得病还骗我水果吃,让我这个如花似玉的大小姐晚上跑出去给你买水果,该当何罪?”sullivan佯装生气。
亦煌也装小花脸:“死罪,死罪。是我那死样太像生病了,所以我有一个外号,叫‘病尉迟’孙立。”
“呸!还充当梁山好汉!”sullivan娇嗔道。
“我真的是好汉,你的苹果被金旭光吃了一个,其他的我一个也没浪费,都是认真吃了的,不能辜负你的心意。”
“啊?那多危险啊!应该扔掉才对。”
“大不了一起休学重读一年级呗,你说的。”
sullivan转急为笑:“谁跟你一起留级呀,你就跟金旭光一起留级吧,也让下一届多两个男生宝贝。”
亦煌还想接下句,不料被孙艺一把拉走,小声耳语说:“别聊啦!还在这儿嬉皮塌脸地打情骂俏,没看到别人是怎么看的?”
亦煌连忙探看四周,只见远远地围着一圈女生,张叶拿着书在看,脸红红的,想是生气了;包凌娜手指虚点着亦煌笑着摇头;梅芳看了看褚立祥,并向亦煌投来鄙夷的目光……一定是让大家误解了,亦煌心里很感谢孙艺,若非她及时指出,他还会继续招人嫌的。
孙艺说:“你就这样一身水、一身泥地上夜自修?”亦煌这才感到身上湿答答的,刚才光顾跟sullivan你来我往地斗嘴了,忘了自己刚在水塘里像小猪一样的打过滚了。
回到寝室,打开橱柜,亦煌犯了难,因为没有一件干净的衬衫。前段日子由于坏心情和钻研宗教哲学,没把洗衣服当一回事,衣服脏了就团了放进衣柜,又是两三周没回家,现在真的是弹尽粮绝了。唯一干净的衣服是一件短袖衬衫,但现在是穿长袖衬衫的时候,短袖太冷了,怎么办?没衣服了,先穿上再说,然后套上最后一件干净的西装、打上最后一根不皱的领带,急急地赶去上夜自修。
“好保重哦,穿上西装了?”包凌娜开玩笑说。
“嗯,是啊,”亦煌看着没有衬衫袖口的西装袖子,打肿脸充胖子,“天气冷嘛。”
“不至于那么冷吧?阳气不足?”刚学到的术语就这样被活学活用。
“西装是正式服装,只有在正式场合才穿这样的正式服装,这样穿代表很重视你。”亦煌的瞎话伴着调侃过一关是一关。
“说到正式场合,明天书法比赛,你准备好了吗?”好在转向问到其他问题了,再说下去,短袖衬衫的事情早晚要穿帮。
说到这个其他问题,亦煌心里一惊,这几天光顾了忙金旭光生病的事情,把书法比赛忘得一干二净。明天就是比赛,一个字还没练呢!全校的选手都各怀绝技,想想许佳收放自如的行书、sullivan馆阁体的楷书,自己有什么特色呢?
亦煌想起,教书法的老先生单独跟他讲过,中国的简化字大多缘于草书,如书、车、马、长、乐、头、兴、发等,都是。因为这是在急速的文字记录中开创的一种字体,它是实践中实用的产物。潇洒的行书,是贵胄雅士用的;工整的楷书,是应考的举子用的;唯有草书,生于小吏、长于草根,最没有章法、最狂放不羁,虽然它现在不再具有记录功能,但那份创意、那份果敢、那份叛逆,却依然是心灵最痛快的呐喊。亦煌追忆那夜独自吟唱那首《小草》,对草书更生出颇多敬意,即便生于草根、起于毫末,也不可自暴自弃,只要坚持努力,在将来的某个时候,它定能卓然不群地改变人生的版图。
思量至此,亦煌决定以草书参赛。好在最近看过成书于两百多年前的《草字汇》,对其间的章法记忆犹新,加之心有所念、气有不平,夜自修后独自一人练到深夜,躺在床上又在心里默写了数遍,这才安然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