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赵凌月和韩澈再度回到汴京的时候,已经是金兵北上的二十多天之后了。这个时候,赵易已经决定在南京应天府登基,由大名转到了应天,汴京的文武百官也纷纷到南京投奔赵易。于是在汴京城留守的,依然是历史上的那位——老将宗林。
宗林将二人的大军迎进城中,并交还了分兵追击金人时多分得的两万赵凌月军人马。两人跟着宗林走在汴京街头,三月的汴京城已经开始回暖,草木也已冒出了新芽,与萧瑟的北地截然不同。有不少百姓涌到街上,想一睹这两位女将的风采。
韩澈听着宗林对于京城现状的描述,看着路边还有心情兴奋围观的百姓,不由得感叹金人早走两个月还是有很大用的——历史上虽然金人也没有屠城,但是金兵停留日久,百姓家的余粮逐渐耗尽,在吃尽城内树叶猫犬后,甚至最后开始掘棺吃尸体,导致瘟疫流行,饿死病死者不计其数。而且金人也没有来得及索要少女一千五百名,城中尚没有民间女子大量自尽。不过有一点还是和历史上一样——汴京城粮价飞涨,千金难买一斗米。好在宗林已经派人去东南富庶之地求米粮,这种通货膨胀不久也会和历史上一样缓解了。
“另外,康王殿下已经着手在应天府登基,不久前来书请公主早日赴南京。”宗林汇报完京城的情况,最后说道。
“让我去南京?”赵凌月蹙眉,不置可否,韩澈心里暗笑,赵凌月是不会去的。
“是,还有公主的母亲婉容娘娘也在应天被找到了,请公主放心。”
“嗯。”赵凌月点头,她一直都知道母亲无恙,不过提到母亲,她想起了另一件事,不由得有些忐忑。
这时候一行人已经到了校场,安置好军队后,宗林便找马车送二人回公主府。到了公主府,两人下了马车,进入府邸,公主府内还是一般无二的富丽堂皇,仿佛过去几个月的战火是一场梦幻。赵凌月唏嘘不已,简单吩咐了一些事后,便对韩澈说道:“这便回后宅用饭,你就住在我的卧房旁边的偏房吧。”
韩澈应了,跟着赵凌月回后宅,赵凌月再度陷入沉思。韩澈看着若有所思的赵凌月道:“公主可是想婉容娘娘和殿下了?”
“嗯……”赵凌月迟疑的嗯了声,终于还是忍不住说道:“还有,母亲和乔贵太妃很……要好,可惜我们救不出她,不知道母亲会不会难过……”赵凌月说着脸红了,虽然知道韩澈不可能知道那种事,也不可能往那方面想,但还是不可遏止的红了脸。
然而她哪里知道,韩澈一听之下就明白了,原来野史的记载是真的!韩澈心里笑的不行,抬头间看到赵凌月满脸红晕,不由得更想笑了,这可真是难得,她少有这么失态的时候。
然而韩澈虽然忍住了笑,那满眼的笑意却是藏不住,赵凌月看到韩澈的神情不由得心中一惊,她为什么笑的这么诡异,难道她知道?也是,她在很多事上一直有先见之明,既有先见之明,未必不能知道那些已经发生但鲜为人知的秘事。
可是……她怎么会知道,这种事只有少数宫人才知啊!赵凌月胡思乱想,尴尬不已的时候,韩澈却咳了一声,正色道:“公主放心,娘娘绝不会太过难过,当初我去京城接娘娘出城的时候,娘娘提都没提过救乔贵太妃,危难之际不曾想到,可见只是泛泛之交。”
“……”说的很有道理。赵凌月这么想之余,却仍心中惴惴,因为韩澈面无表情,却也是隐忍着某种表情。
二人对视,最后韩澈忍不住了:“公主何必如此……哈哈……”韩澈连忙捂住嘴强制让自己别笑,果然是赵凌月平时太淡定,现在看到她窘迫成这样,太令人想笑了……
“你……”赵凌月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红着脸道:“你知道什么?”赵凌月发现她虽然羞耻之余有些恐惧,却也想和韩澈谈起这个话题,对方到底会怎么看待这种事呢。
韩澈深呼吸,放下手努力忍着笑道:“这种事实在寻常,深宫寂寞,多有如此以求互相慰藉者……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公主不必这么难以启齿……”
“……”赵凌月尴尬之余却也似乎明白了什么,缓缓道:“是啊,不过是互相慰藉,两个女子之间哪里会产生那种感情……”自己应该是错觉吧,从来没有过朋友,所以竟太过在乎友情。
“不,两个女子怎么就不能产生爱情了?”韩澈听到赵凌月这种没常识的话立刻不再笑,而是正色的捍卫自己的价值观。
“……”赵凌月听到韩澈断然的说出这句话,心中似乎松了一口气,却也更加害怕起来,她低声道:“即使可以,这也是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