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没反应。
“他可能听不懂。”王恪有点尷尬。
“听得懂。”娄晓娥在病床上说,“他能感觉到。”
王恪继续尝试:“爸爸叫王恪,妈妈叫娄晓娥,你叫……王继业,好不好?”
孩子打了个哈欠,又睡著了。
王恪笑了。这小傢伙,第一次见面就不给爸爸面子。
下午,电话又来了。这次是阎解成。
“王工!听说生了?男孩女孩?”
“男孩,六斤二两,母子平安。”
“太好了!”阎解成那边很吵,能听见很多人的声音,“院里都在这儿等著呢!柱子、淮茹、棒梗、三大爷、二大爷……都在!来,大家说句话!”
电话那头传来七嘴八舌的祝贺:
“王工,恭喜恭喜!”——何雨柱。
“王工,晓娥辛苦了,您好好照顾她!”——秦淮茹。
“王工,我当叔叔了!”——棒梗。
“王恪啊,给孩子起名了吗?”——阎埠贵。
“继业,王继业。”王恪说。
“好名字!继承父业,光大门楣!”阎埠贵文縐縐地说。
连刘海中都说了句:“好好养,將来也是个人才。”
王恪一一谢过,掛了电话。心里暖烘烘的。虽然隔著千山万水,但那份情谊没变。
接下来几天,病房成了接待室。明远集团的高管、合作伙伴、深圳当地的领导,都来看望。花篮摆满了走廊,水果堆成了山。
王恪让张妈把大部分东西都分给了医院的其他產妇和医护人员。“大家沾沾喜气。”他说。
最让他感动的是公司员工自发的祝福。实验室的小伙子们凑钱买了个大玩具熊——比婴儿还大。工厂的女工们亲手做了小衣服、小鞋子。连食堂的大师傅都专门燉了月子汤送来。
“王总,咱们明远有接班人了!”周工来看孩子时,乐得合不拢嘴。
“还早呢。”王恪看著婴儿床里的儿子,“先让他健康长大。”
“那肯定!咱们这么多人看著他长大!”
是啊,这么多人。王恪忽然觉得,这个孩子不只是他和娄晓娥的,也是所有关心他、支持他的人的。他有责任让这个孩子健康成长,也有责任为这个孩子,为所有孩子,创造一个更好的世界。
第三天,娄晓娥可以下床走动了。王恪扶著她走到婴儿室——医院有规定,新生儿要统一观察几天。
隔著玻璃,他们看到一排排婴儿床。王继业在靠窗的位置,穿著医院统一的小衣服,包著蓝色小被子。他醒著,正举著小手玩。
“他在玩什么?”娄晓娥问。
“玩手呢。”护士在旁边说,“新生儿都这样,探索自己的身体。”
王继业確实在玩手。他把小手举到眼前,看看,放下,又举起来。很专注,像在研究什么重大课题。
“像你。”娄晓娥说,“做事认真。”
“也像你,有好奇心。”王恪说。
夫妻俩相视一笑。
第七天,娄晓娥出院。王恪亲自开车接母子回家。车上装了婴儿安全座椅——这在1996年的中国还是个稀罕物,是王恪从香港买回来的。
到家时,家门口已经等著几个人了。李明、周工,还有几个核心高管,都来了。
“王总,我们来帮忙!”李明说,“虽然我们也没经验,但人多力量大。”
其实没什么要帮忙的。张妈早就把家里收拾得妥妥噹噹:婴儿房准备好了,温度湿度都调好;月子餐的食材备齐了;连如何照顾新生儿的小册子都列印好了——是王恪让研究院的医生整理的。
但这份心意让人感动。
“进来坐吧。”王恪说。
大家轻手轻脚地进屋,生怕吵到孩子。但王继业很给面子,到家就醒了,不哭不闹,睁著大眼睛看天花板。
“这孩子真乖。”周工小声说。
“现在乖,晚上就不一定了。”张妈笑著说,“新生儿都是白天睡晚上闹。”
果然,当晚王继业就展示了他的“实力”。从晚上十点开始哭,怎么哄都不停。餵奶,不吃;换尿布,刚换完又哭;抱著走,一走就停,一停就哭。
王恪和娄晓娥轮班抱,张妈也来帮忙。到凌晨三点,孩子终於睡了,三个大人累得瘫在沙发上。
“这就是……当父母的感觉?”王恪揉著酸痛的胳膊。
“这才刚开始呢。”娄晓娥靠在他肩上,“张妈说,要一岁以后才能睡整觉。”
王恪看著婴儿房里熟睡的儿子,忽然笑了:“但值得,对吧?”
“嗯,值得。”
日子一天天过。王继业以惊人的速度成长。半个月会笑了,一个月能抬头了,两个月会咿咿呀呀了。每天都有新变化。
王恪儘量推掉应酬,早点回家。他学会了换尿布、冲奶粉、拍奶嗝。虽然笨手笨脚——第一次冲奶粉时水太烫,把奶粉冲成了糊;第一次换尿布时前后穿反了,但他在学。
有时深夜,孩子哭了,他起来抱著孩子在屋里走,边走边哼歌。哼《东方红》,哼《歌唱祖国》,哼他小时候在北京胡同里听过的童谣。
孩子在他怀里慢慢安静,小脑袋靠在他肩上,热乎乎的呼吸喷在他脖子上。
那一刻,王恪觉得,所有的辛苦、所有的压力,都值了。
满月那天,王恪在家里办了简单的满月酒。只请了最亲近的几个人。席间,大家轮流抱孩子。
“继业,快快长大,长大了跟叔叔学通信!”周工说。
“跟我学生物!”李芳说。
“跟我学管理!”李明说。
王恪笑著看大家爭:“让他自己选。他的人生,他自己做主。”
“那也得你教他啊。”娄晓娥说。
“我教他做人。”王恪看著儿子,“至於做什么,看他自己兴趣。”
满月酒后,王恪做了个决定:给儿子做全基因组测序。
这不是一时衝动。他考虑了许久。作为父亲,他想知道儿子可能面临的健康风险,想提前预防。作为科学家,他想记录一个中国人从出生开始的完整基因组数据,这有科研价值。
测序在研究院进行,很顺利。一周后,报告出来了。
王恪和娄晓娥一起看。报告很厚,但医生给他们做了通俗解读。
“总体来看,非常健康。”医生说,“有几个常见的遗传变异,但都在正常范围內。有一个基因与学习能力相关,显示可能记忆力会比较好。还有一个基因与运动能力相关……”
“这些只是概率,对吧?”娄晓娥问。
“对,只是概率。环境、教育、个人努力,影响更大。”
王恪翻到最后一页,那里有他特別要求加的一项分析:基因与性格倾向的相关性。
“这个……看看就好。”医生说,“性格太复杂了,基因只能解释一部分。”
报告显示,王继业在“好奇心”、“坚持性”、“社交倾向”等方面有一些基因基础。
“像你。”娄晓娥对王恪说,“有好奇心,能坚持。”
“也像你,喜欢和人打交道。”王恪说。
他们没太在意这些分析。基因只是图纸,生活才是建筑。他们要做的是给孩子提供最好的成长环境,让他自由发展。
那天晚上,王恪把报告锁进保险箱。和第一份报告——他自己的基因组报告放在一起。
两代人,两份生命密码。
未来,也许还会有更多。
他看著熟睡的儿子,轻声说:“继业,爸爸会为你,为所有孩子,建一个更好的世界。让你能自由选择人生,不用受制於人,不用仰人鼻息。”
孩子睡得很香,小嘴动了动,像在笑。
窗外,深圳的夜景璀璨。这座年轻的城市,和他一样,正在创造未来。
而怀里的这个新生命,就是未来本身。
王恪俯身,在儿子额头上轻轻一吻。
“晚安,儿子。”
“为了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