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间里很安静,只有机器运转的轻微嗡鸣。工程师们穿著防尘服,像医生一样,在操作台前忙碌。
实验室主任张博士迎上来:“王总。”
“射频晶片的良品率,现在多少?”
“23%。”张博士声音低沉,“主要问题在光刻环节。咱们的光刻机是二手的,精度不够。最新的步进式光刻机,国外不卖给我们。”
王恪沉默。他知道这个问题。自从“巴统”(巴黎统筹委员会)对中国实施技术封锁,高端半导体设备就在禁运名单上。明远能买到的,都是落后一两代的產品。
“自主研製呢?”王恪问。
“光刻机项目组在攻关,但……很难。”张博士实话实说,“光刻机是光学、机械、电子、软体的集大成者,咱们缺的不只是技术,还有经验,还有配套產业。”
王恪看著车间里那台老旧的投影式光刻机,心里涌起一股无力感。他是有系统,但系统给的也只是原理和技术路线,真正的实现,需要整个工业体系的支撑。
而这,不是一朝一夕能建成的。
“继续攻关。”王恪说,“另外,想办法从其他渠道获取技术。香港的公司,可以投资一些欧洲的小型设备厂,通过商业合作获取技术。”
“明白。”
从实验室出来,天已经黑了。王恪没有回家,而是回到办公室。
办公室在顶楼,能看到深圳的夜景。五年时间,这片曾经的渔村已经灯火璀璨。但王恪知道,这璀璨背后,还有太多的不足和差距。
他打开抽屉,拿出一个相框。照片是去年拍的,四合院的全家福——虽然不是真正的全家,但院里人都在。何雨柱笑得见牙不见眼,阎解成西装笔挺,秦淮茹抱著孙子,棒梗站在母亲身后,小军已经是个半大小子。
照片背景是东跨院,门锁著,但院里那棵移植的石榴树,结满了果子。
王恪抚摸著照片,想起离开北京那天的情景。一晃三年了。
电话响了,是家里。
“餵?”
“爸爸!”是继业的声音,“你什么时候回来?妈妈做了你爱吃的清蒸鱼!”
“爸爸马上回。”
“快点!鱼要凉了!”
“好。”
掛断电话,王恪收拾东西准备离开。经过实验室时,看见里面还亮著灯。他推门进去,周工和几个工程师还在加班。
“还不走?”
“马上,把今天的数据整理完。”周工说。
王恪看看这几个年轻人,最大的不过三十,最小的才二十四五。他们放弃了稳定的工作,从全国各地来到特区,住著集体宿舍,拿著不高的工资,却干著最前沿的技术。
“辛苦了。”王恪说,“周末我请大家吃饭。”
“真的?王总请客?”一个年轻工程师眼睛亮了。
“真的,地方你们选。”
“那我们要吃海鲜!”
“行,海鲜管够。”
离开实验室,王恪开车回家。路上,他又拿出那个“砖头”手机,拨了个號码。
这次是四合院的公用电话——院里只有这一部,放在中院,谁家来电话,门口的大喇叭会喊。
“餵?”接电话的是阎埠贵。
“三大爷,是我,王恪。”
“王工!”阎埠贵声音洪亮,“您这电话,声音真清亮!刚才柱子还在这儿吹,说他白天跟您通过电话,拿著个没线的电话机,神气得很!”
王恪笑了:“三大爷,院里都好吧?”
“好,好!柱子饭馆生意红火,解成又升了,淮茹的饭店开了分店,棒梗夜大毕业了,在厂里当技术员了……”阎埠贵如数家珍,“就是东跨院,我们每个月都开门通风,您放心,一切照旧。”
“谢谢三大爷。”
“谢啥,应该的。”阎埠贵顿了顿,“王工,您那边……忙吧?注意身体啊。”
“我挺好。”
“那就好。继业呢?长高了吧?”
“高了,调皮得很。”
聊了十分钟,掛断电话。王恪看著手里的手机,突然觉得,这个笨重的“砖头”,连接的不只是信號,还有情感,还有记忆。
到家时,已经八点了。娄晓娥和继业在等他。
“爸爸!”继业扑过来。
王恪抱起儿子,亲了亲:“今天在幼儿园学了什么?”
“学了唱歌!”继业唱起来,“春天在哪里呀,春天在哪里……”
娄晓娥从厨房出来,繫著围裙:“快去洗手,吃饭了。”
饭桌上,清蒸鱼、白灼虾、炒青菜,都是家常菜。王恪吃得很香。
“试验网今天测试怎么样?”娄晓娥问。
“第一阶段通过,但问题还不少。”王恪简单说了说。
娄晓娥不懂技术,但懂丈夫。她夹了块鱼放到王恪碗里:“別太累。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
“我知道。”王恪说,“就是……有时候著急。时间不等人。”
“急也没用。”娄晓娥温柔地说,“你看咱们继业,一天天长高,你急,他也不能一下子就长大。”
继业在旁边插嘴:“爸爸,我明天就长大,帮你干活!”
王恪笑了:“好,等你长大。”
吃完饭,哄继业睡了,王恪和娄晓娥坐在阳台上。深圳的夏夜,有海风,凉爽了些。
“今天邮电部又来人了。”娄晓娥说,“还是问试验网进展。听说部里很重视,想把这个作为改革开放的成果,国庆前要报导。”
“压力更大了。”王恪苦笑。
“你能行。”娄晓娥握住他的手,“我一直相信。”
王恪看著妻子。这么多年,从北京到深圳,从四合院到特区,她一直在他身边,支持他,理解他。
“晓娥,谢谢你。”
“夫妻之间,说什么谢。”
夜更深了。王恪躺在床上,却睡不著。他想起白天的测试,想起实验室里的年轻人,想起四合院的街坊,想起这个国家正在经歷的巨大变革。
移动通信,只是这场变革中的一个环节。但就是这个环节,牵扯著技术、產业、资本、政策,牵扯著无数人的努力和梦想。
他想起了系统。很久没打开了。
调出界面,情绪点余额:5,234,567点。
数字还在增长,来自四合院,来自特区,来自千千万万因为他的努力而改变生活的人。
但这次,他没有兑换任何技术。而是调出了一个特殊的界面:
【主线任务:辅助文明崛起】
【当前进度:47%】
【阶段任务:第二代移动通信网络建设】
【任务要求:在1990年前完成试验网建设,用户数达到1000】
【任务奖励:第三代移动通信(3g)关键技术原理】
还有两年。时间紧,任务重。
但王恪不慌。他有团队,有支持,有方向。
更重要的是,他相信这个国家,相信这个民族。
窗外,深圳的灯光星星点点,连成一片光的海洋。
而在这片光的海洋里,有一束信號,正从明远通信实验室的基站发出,穿越夜空,连接著未来。
王恪闭上眼睛。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而他和他的团队,將继续在这条路上,坚定地走下去。
为了那个让信號覆盖神州大地的梦想。
为了那个让中国通信技术不再受制於人的梦想。
为了那个,让每个普通人都能隨时隨地联繫的梦想。
这个梦想,今天迈出了第一步。
虽然只是一小步。
但总有一天,这一小步,会变成一大步。
变成这个民族,走向復兴的一大步。
王恪相信。
他必须相信。
因为,这是他穿越而来的使命。
也是他,作为一个中国人,最深的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