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恪回北京的那天,是1985年的清明节。他没提前打招呼,拎著个简单的旅行包,站在四合院门口时,院里正在吃午饭。
最先看见他的是小军。孩子端著碗在院里吃炸酱麵,一抬头,愣住了,然后碗都顾不上放,“哐当”搁石桌上,扯著嗓子喊:“王爷爷!王爷爷回来了!”
这一嗓子,院里人都出来了。
何雨柱繫著围裙,手里还拿著炒勺;秦淮茹从店里跑回来,围裙上沾著麵粉;阎解成正在家休息,穿著拖鞋就出来了;连刘海中都从屋里探出头。
“王工!您怎么突然回来了?”何雨柱第一个衝上来。
“回来办点事,看看大家。”王恪笑著,打量院里的人,“柱子胖了,解成精神了,淮茹气色好了。二大爷,您身子骨还硬朗?”
“硬朗,硬朗。”刘海中点头,难得露出笑容。
王恪被大家簇拥著进了中院。春梅赶紧搬来椅子,秀云倒了茶,小军挤在最前面,眼睛亮晶晶地看著这个“传说中的王爷爷”。
“王工,这次回来住多久?”阎解成问。
王恪沉默了一下,放下茶杯:“这次回来,是想跟大家说个事。”
院里安静下来。大家都看著他。
“我在深圳那边,事情越来越多。香江的生意,特区的工厂,还有研究院……以后可能很少回北京了。”王恪顿了顿,“所以,我打算把东跨院封存起来。”
“封存?”何雨柱没明白,“什么意思?”
“就是院子不动,东西不动,但不再住人了。”王恪解释,“院子需要人气,没人住,很快就荒了。但我常年在南方,回来住不现实。所以,不如封存起来,保留原样。”
大家都愣住了。
东跨院,那个神奇的院子,要封存?
“王工,那院子我们每周都打扫,您不用担心。”秦淮茹赶紧说,“我们轮流值班,浇花、扫地、通风,跟您在的时候一样。”
“我知道,谢谢大家。”王恪诚恳地说,“但这毕竟不是长久之计。我不能总麻烦大家。”
“不麻烦!”何雨柱大声说,“我们乐意!”
“对,王工,您別见外。”阎解成也说。
王恪看著大家,心里感动,但决定已经下了。
“这样吧,”他说,“院子封存,但產权还是我的。钥匙呢,还是你们三位拿著。不过不用每周打扫了,改成每个月开一次门,通通风就行。院子里的植物……”
他想了想:“那棵石榴树,移植到中院来,大家都能看著。葡萄架留著,每年结果了,大家摘著吃。其他花草,喜欢的就搬回家养。”
这话说得平静,但院里人都听出了离別的味道。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王工,您这是……不打算回来了?”
“回来,但不住这儿了。”王恪说,“以后可能在北京有別的住处,也可能就在南方了。但这个院子,是我在北京的根,我得留著。”
气氛有些沉重。
小军忽然问:“王爷爷,那您以后还来看我们吗?”
“当然来。”王恪摸摸孩子的头,“只要来北京,就来看你们。”
接下来三天,王恪在院里处理封存的事。
第一天,他先去了东跨院。院里的植物长得正好,葡萄刚展叶,石榴树冒新芽,兰花开了几朵。他站在院里,看了很久。
这院子,他住了不到十年,但感情很深。在这里,他度过了穿越初期最迷茫的日子;在这里,他一点点改变著四合院,改变著院里人的命运;在这里,他读了很多书,规划了很多事。
现在,要封存了。
他进屋,开始收拾东西。重要的文件、笔记、资料,要带走。书籍大部分留下——反正南方还有。个人物品不多,几件衣服,一些日用品。
最特別的是那些奖状、奖章。全国五一劳动奖章、科技进步奖、特区建设贡献奖……他一个个擦乾净,放进箱子里。
“这些要带走吗?”阎解成来帮忙,看见这些荣誉,肃然起敬。
“带走吧,留在这里也没用。”王恪笑笑,“都是过去的事了。”
“可这是您的荣誉啊。”
“荣誉不是掛在墙上的,是记在心里的。”王恪说,“而且,真正的荣誉,是让国家变强,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这些奖章,只是见证。”
阎解成若有所思。
第二天,移植石榴树。这是个大工程。
何雨柱从厂里借来了工具,棒梗叫了几个工友,阎解成也请假帮忙。男人们挖坑、断根、起树,女人们在旁边准备土、浇水。
石榴树不小,根扎得深。大家忙活了一上午,才把树完整地起出来。
“小心,別伤了主根!”王恪指挥著,“往中院移,找个阳光好的地方。”
树移到中院,栽在原来槐树的旁边。浇透水,培好土,石榴树在新家立住了。
“能活吗?”秦淮茹担心。
“能。”王恪肯定地说,“这树生命力强。而且,有你们照顾,肯定活得更好。”
葡萄架没动,但修剪了枝条。王恪教大家怎么修剪:“留主枝,去侧枝。夏天要搭架子,秋天要施肥。”
兰花分给了几家。秦淮茹要了一盆,何雨柱要了一盆,阎解成要了一盆,连刘海中都要了一盆——老刘头说:“养花养心。”
其他花草,院里人喜欢的都搬走了。很快,东跨院变得空荡了许多,但更整洁了。
第三天,正式封存。
王恪把三把钥匙拿出来,交给阎解成、何雨柱、秦淮茹。
“还是老规矩,一人一把。”他说,“不过以后不用每周开门了。清明节、中秋节、春节,这三个节日,开一次门,通通风,看看有没有漏雨、有没有虫害就行。”
“王工,您放心,我们一定看好院子。”阎解成郑重地接过钥匙。
“柱子,淮茹,也拜託你们了。”
“您放心吧!”两人异口同声。
王恪又拿出一个小木盒,交给小军:“这个给你。”
小军打开,里面是一套小小的工具:小铲子、小水壶、小剪刀。
“以后中院的花草,你帮著照顾。”王恪说,“特別是那棵石榴树,它是从东跨院来的,你得看好它。”
“嗯!”小军用力点头,“王爷爷,我一定让它结好多好多石榴!”
最后,王恪站在东跨院门口,看著门楣。那里原本什么都没有,现在他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一块小木牌,钉了上去。
木牌上刻著四个字:初心不改。
字是他自己刻的,顏体,厚重有力。
“这个留著。”他说,“算是个纪念。”
封门之前,王恪让大家都进院子,最后看一看。
院里空荡荡的,但很乾净。葡萄架还在,只是少了枝叶的繁茂。墙角的花坛空了,但土还松著。屋里桌椅整齐,书架上书还在,只是少了那些隨身携带的。
阳光照进来,灰尘在光柱里跳舞。
“我在这院里,住了八年。”王恪开口,声音平静,“八年里,发生了很多事。我见证了改革开放的开始,见证了国家的发展,也见证了院里每个人的变化。”
他看向大家:“柱子从食堂帮厨成了承包户,解成从技术员成了处长,淮茹从服务社职工成了个体户,棒梗从混小子成了先进工人,光天光福从待业青年成了特区骨干……这些变化,我很欣慰。”
“但这不只是我的功劳。”他接著说,“是时代给了机会,是你们自己抓住了机会。我不过是推了一把,指了个方向。”
“王工,您太谦虚了。”何雨柱眼圈红了,“没有您,我现在还在食堂挨骂呢。”
“没有您,我也当不了处长。”阎解成说。
“没有您,我开不了小店。”秦淮茹抹眼泪。
棒梗没说话,但用力点头。
王恪笑了:“好了,不说这些了。院子封存,但情谊不断。以后我回来,咱们还聚。”
“一定!”眾人齐声说。
封门的那一刻,很安静。
王恪亲手把锁掛上,“咔噠”一声,锁住了。他把钥匙递给阎解成,然后退后一步,看著这扇门。
门还是那扇老木门,漆已经斑驳,但很结实。门上的铜环擦得亮亮的,那是院里人每周打扫的结果。
“走了。”王恪说。
大家默默离开东跨院。小军走在最后,回头看了好几眼。
那天晚上,王恪在中院请大家吃饭。还是各家出菜,但气氛跟小年那顿不一样——少了热闹,多了感慨。
饭桌上,王恪说了以后的打算。
“深圳那边,工厂要扩建,研究院要上新项目。香江那边,公司要上市。还有,国家863计划,我参与了一部分,以后会更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