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刺破了魔都厚重的云层。
带著一丝初冬的寒意,却又无比刺眼地,照进了医院那间惨白的vip病房。
空气中瀰漫著消毒水和百合花混合的奇异味道,有些呛鼻。
夏婉秋缓缓睁开眼。
大脑有那么一瞬间的空白,紧接著,昨晚记忆的潮水如同决堤般涌入。
鸟巢的狂欢,舞台上的决绝,后台的晕倒,还有……
那个她在昏迷前,死死抓住不放的温暖手掌。
“江晨……”
她下意识地喊了一声,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她猛地转过头,看向病床边的椅子。
空的。
只有一件被叠得整整齐齐的、属於医院的条纹病號服。
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没有那碗热气腾腾的粥,甚至连一杯水都没有。
心臟,猛地一沉。
“婉秋姐,你醒了?”
病房门被推开,助理小周提著保温桶走了进来,眼圈还是红的,显然昨晚也没睡好。
“他呢?”
夏婉秋死死地盯著小周,眼神里带著最后一丝侥倖的希冀,“江晨呢?他……他是不是去买早餐了?”
小周愣了一下,隨即低下头,不敢直视夏婉秋的眼睛。
她把保温桶放在桌上,动作有些僵硬。
“江先生……他走了。”
“走了?”
夏婉秋的瞳孔剧烈收缩,“去哪了?回公司了?还是回家给小鱼做饭了?”
“他……什么时候回来?”
“婉秋姐……”
小周咬了咬嘴唇,似乎在做一个极其艰难的决定。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摺叠得方方正正的便签纸,递到了夏婉秋面前。
“这是江先生……走之前留下的。”
“他说,不用找他,也不用打电话。”
“他想说的话,都在这上面了。”
夏婉秋颤抖著手,接过那张纸。
纸张很普通,就是医院护士台隨手可拿的便签。
上面的字跡,依旧是那么熟悉,龙飞凤舞,透著一股子不羈和洒脱。
但內容,却冷得像冰。
只有八个字。
【好好生活,互不打扰。】
“呵……”
夏婉秋看著那八个字,突然笑了。
笑著笑著,眼泪就砸了下来,把那薄薄的纸张晕染成了一团模糊的墨跡。
互不打扰。
这就是他给她的最后答案。
没有指责,没有谩骂,甚至连一句“恨你”都没有。
只有这种客气到极致、疏离到极致的……
体面。
他给了她最后的体面,也带走了她最后的希望。
“他走的时候……说什么了吗?”
夏婉秋抬起头,泪眼朦朧地看著窗外那灿烂得有些讽刺的阳光。
“没……没说什么。”
小周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实话,“他就是……看起来很平静。就像是……卸下了一个重担一样,走得很轻鬆。”
轻鬆。
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