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语气里甚至有那么一点点惋惜的意味。

“做人啊，衝动是魔鬼……”

他一边嘀咕著，一边动作麻利地俯下身，开始搜刮战利品。

手指熟练地在陈彪沾满血污和呕吐物的衣服里翻找。

很快，一个冰凉的小瓷瓶被他摸了出来。

正是早上袁童亲手赏赐的那瓶“极品蛇胆丹”！

除了这个主要目標，苏文俊本著贼不走空……把陈彪身上值点钱的东西都擼了下来。

把这些东西一股脑塞进自己带来的一个黑色布袋里。

做完这一切，苏文俊这才直起身，目光再次扫过地上陈彪死不瞑目的尸体。

从另一个贴身口袋里掏出一个更小的、不起眼的灰色纸包。

动作轻快地將粉末均匀地洒在陈彪的尸体和周围沾染了鲜血呕吐物的地面上。

做完这一切，苏文俊仔细检查了一下周围，確认没有留下任何属於自己的毛髮、纤维或者脚印。

他这才像没事人一样，拍拍手，整理了一下衣服，转身从容地走出了这条瀰漫著死亡和化学药剂味道的幽深小巷。

身影很快消失在隔壁小巷错综复杂的阴影和远处闪烁的霓虹光影里。

走在通往主干道的路上，苏文俊脑子里还在復盘刚才的战斗过程。

夜风带著城寨特有的油烟味道吹拂在脸上。

“陈彪最后那下搏命的反击……”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左侧腰腹的位置，虽然隔著钢板，但被蕴含五蕴毒功的暗劲狠狠拍中的地方，此刻还有一丝残余的酸麻感隱隱传来，仿佛被细小的冰针刺了一下。

“这毒功，確实邪门霸道。”

他心中凛然，对这门功夫的忌惮和好奇又加重了几分。

好奇是觉得这毒功实在是阴人的好手段，实战价值不小。

可惜，是因为对方身上並没有这毒功的完整版本，否则一定要想办法搞到手研究研究……

长沙人的朋友都知道，杀人最重要的不是本事多大，而是要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所以，现在绝对不能立刻回霍家武馆。

他脚步一转，朝著城寨西北角那片更加鱼龙混杂的区域走去。

目標很明確——洪云飞以前常偷偷去发泄、赌钱的那个地下黑拳场。

……

“疯狗”地下拳场。

推开厚重的、隔音效果极差的大铁门，震耳欲聋的咆哮声浪夹杂著汗臭、血腥味和劣质菸草的烟雾，如同实质般狠狠拍在苏文俊脸上。

昏暗闪烁的彩色射灯下，是一个用废旧货柜围起来的简陋八角笼。

笼子里，两个只穿著短裤、浑身汗水血水混合的壮汉，正如同野兽般疯狂地互相搏击、撕打。

拳拳到肉的闷响透过劣质音响放大，刺激著台下挤得水泄不通的观眾。

“打死他！黑熊！打爆他的头！”

“上啊！踢他襠！踢啊你个废柴！”

“操！老子押了你三百块！別他妈趴下！起来！”

癲狂的嘶吼、下流的谩骂、兴奋的尖叫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血脉賁张又心生厌恶的狂热氛围。

钞票在空中飞舞，不少人眼睛赤红，唾沫横飞。

苏文俊对这种原始血腥的场面兴趣不大。

他找了个靠近入口、相对人少点的角落，靠在冰冷的货柜壁上，目光隨意地扫视著台上两个拳手笨拙却凶狠的互殴，脑子里还在消化今晚的行动细节。

刚看了不到半分钟，一个穿著暴露、画著浓妆的女招待扭著腰肢走过来，手里托著个堆满廉价啤酒瓶的托盘。

“靚仔，喝点什么？威士忌还是啤酒？”

女招待的声音淹没在巨大的噪音里，几乎是用喊的。

苏文俊正要摆手拒绝，眼角余光却瞥见拳场另一侧，靠近后台通道的阴影卡座里，一个熟悉的身影朝他招了招手。

昏暗的光线下，那人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灰色西装马甲，戴著金丝眼镜，手里端著一杯琥珀色的液体，与周围狂热混乱的环境格格不入。

正是柴门的金算盘，项芸！

苏文俊心头微动，面上不动声色。

他朝女招待摆摆手，挤出人群，朝著项芸所在的卡座走去。

vip卡座位置很好，周围没什么人，喧闹声也小了些。

项芸指了指对面的位置，示意苏文俊坐下。

“项小姐？”

苏文俊坐下，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意外和疑问。

项芸抿了一口杯中酒，金丝眼镜后的目光锐利地扫过苏文俊全身，仿佛要將他看穿。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却清晰地在苏文俊耳边响起，盖过了周围的嘈杂：

“阿俊，真是巧啊。我刚收到风，正想找你。”

她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带著一种宣告重大消息的凝重：

“封休……在东九区现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