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锋一百多人踩著积雪在荒野中行进,留下两道绵长的车辙印,和一连串的脚印。
这些痕跡不会存在太久。
但凡风再大些。
雪花飘落不停。
等不到明日,他们留下的足跡就会被天地的伟力所掩埋。
『呜——』
『吸......呼......』
队伍中一直都很安静,只有杂乱的喘息声,混杂著悽厉的呼啸声在此交鸣。
官道旁,周巡牵著战马,候著李煜。
“李大人,斥候回报,离北驛还剩下五里左右。”
顺义堡和沙岭堡的斥候,被李煜分派在其余四阵当中,作为嚮导。
前锋嚮导则是裴让等五名营兵斥候。
已经走过两遍的道路,再加上一些他们先前留下的標记。
譬如枯树上捆缚的红巾......
所谓北驛,距抚远县二十五里,也是抚远卫到抚顺卫途经的第一处官驛。
因其近北,暂称为北驛。
南下的第二处官驛靠南,更接近抚顺卫辖地,便暂且唤作南驛。
“周大人,传令下去......”
李煜取下遮面的围裘,疲惫地喘了口气。
“让兵士们加快脚步,爭取今晚把官驛整理好!”
“爭取让大伙儿能睡个好觉。”
“喏!”
周巡抱了抱拳,转身加快脚步,朝队前追去。
他们的行军速度比不得前几日的那支斥候小队轻快。
十架资车全靠人推马拉,在官道上勉强维持一个还算稳定的速度。
斥候们在前开道引路,免去大队人马在风雪中分辨方向的时间耗费。
省下的这些时间,全数用来赶路。
笨鸟先飞,勤能补拙。
队伍中的十架马车,单是运送甲冑,就占了一车。
好在前锋本阵的士卒多是精锐,身强体壮。
不少人身上还是披了布面甲,內里衬著棉袍。
那一车甲衣,大都是属於推车、赶车的李氏族兵。
虽然族兵是李煜嫡系,但营兵的体力显然比他们更宝贵。
......
车队抵达北驛。
“点起火把!清理积雪!”
李煜站在驛门前,指挥士卒们用铁铲把遮掩门槛的积雪清理乾净。
马车想要进驛,还得把这被雪冻上的门槛抽出来。
两只火把凑在门槛旁,加热消融。
又折腾了好一会儿,才將隨行的十架马车赶进官驛。
不用李煜提点,营军什长斐让就带人把之前藏好的三副甲衣取了出来,放上马车。
李煜走进院中。
只见士卒们分作什伍,在队率带领下爬上各处屋顶,清理积雪。
所有完好的屋舍都需要打理出来,能免去修缮的麻烦。
还有人在清理废弃马厩中的积雪。
马厩房顶垮塌的破洞,也有人抬著木板爬上去修补。
还有人搜集官驛各处的铜盆,在院子里烧炭,放置在清理出来的空屋当中。
有驛墙挡风,就连院子里的温度都仿佛暖了几分。
烧好的炭盆被抬入各处屋舍。
等大伙儿干完活,就能直接歇息。
甚至还能借著暖炕灶台烧些热水,供人简单地擦洗身子。
几个伙夫从马车上取下大锅,抬著就去后厨准备晚食。
百多人各忙各的,井井有条。
不管是营兵还是族兵,他们起码知道自己该去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