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爱你这件事,结婚前我没说清楚吗?”
“我和你结婚,只是为了穗穗。结婚前我没说清楚吗?”
“我之前也说过不会再要孩子。这些我没说清楚吗?”
“我说过很多次吧。”
泪水忽然滚落,她扬起头,看向別处,努力忍住却还是往下掉,她倔强地用手抹去。
没有打针的手控制不住地颤抖。
她蜷缩握紧,也还是在抖。
不知道为什么,当年生穗穗时的痛苦经歷,在脑中疯狂闪现,在她心口掀起一阵又一阵的痛。
周晏城坐在那里,脸色苍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片刻后,他放了几张纸巾在她手心,而后转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病房。
周晏城离开病房,门在他身后无声合拢,隔绝了云菡压抑的啜泣。
走廊消毒水的气味似乎比以往更刺鼻。
他面无表情,背靠冰冷的墙壁,指节捏得发白。
……
云菡知道自己反应有点过激了。
可提起怀孕,她脑子里总是闪过那些不好的记忆。
她刚查出怀孕,就被他小姨关在地下室,自己的命都快没了,还一直担心他的『伤势』和『性命』。
结果他小姨一通电话打去,他却在和当时的联姻对象共进晚餐……
只她一个人又蠢又傻。
后来她去了南方。
生穗穗的时候,身边一个人都没有,她很害怕。好在存款还有一些,她取出一半,找了一家费用比较高的私人医院待產。
可因为是一个人,没有丈夫,没有家人,反倒被护士和医生嚼舌根。
交钱之前,他们態度很好。
交完钱之后,他们態度就没那么好了。
她生穗穗的时候,整个过程加起来,生了二十多个小时。
她花了钱,买了单人病房。
可病房里並不是一直有护士和医生。
那天还有其他人也在生產,医生隔很久才来看她一次。
她一个人在病房里,一个人用力,一个人调整呼吸,外面时不时传来工作人员打笑的声音。
“这种一看就是被拋弃的小三,不去公立医院,偷偷来这里生。”
“小声点,万一不是呢?”
“身边一个人都没有,不是才见鬼了。”
她哑声喊人,近乎恳求,问可不可以留个人助產。
医生检查了下,態度很隨意地说了句:“生孩子都这样的,你不用大喊大叫的,省著点力气,还没到孩子出来的时候呢。要生了我们会看著你的。”
说完又走了。
或许这就是正常流程。
可那时候她很怕,但身边没人,也只能一边掉眼泪,一边努力调整呼吸。
心想如果生不下来就死掉好了。
也没什么。
后来还是有个好心的实习小护士,给她餵水餵吃的补充体力,又安慰她,她才把孩子生下来。
好在穗穗很乖。
就出生的时候响亮地哭了一场。
后面一直没太让她费心。
不闹腾,吃了睡,睡了吃。
哪怕后来会爬,会走路了,也没太让她操心。
她那时觉得很幸福,因为穗穗治癒了她所有的伤痛。
因为她有家人了。
真正的,永远分割不开的,血缘家人。
……
门外,周晏城走到阳台,实在没忍住抽了根烟。
烟雾繚绕,模糊眼前的画面。
难道自己跟云菡的未来。
依旧会分开。
也只能是分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