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傲天很想掐住女儿脖子,审问女儿到底对他的好女婿常青做了什么。但此刻双手被缚,动弹不得,更兼场合不对,这是在苏逸的皇宫,是在苏逸的眼皮底下,梁傲天很快冷静下来,又坐回到椅子上,强压住怒容和恨意,面色冰冷地瞥了一眼包裹成大粽子的脑袋。
梁剑不知该怎么解释:太监常青?谁是常青?她扭着头,避开父亲利箭一般的目光。
大殿上安静了片刻。李全继续别有用心地追问:“皇上,该怎么嘉奖常青,还请示下。”皇上对奉琴使小梁的喜爱,每个宫人都心知肚明。心爱的女人被小太监搂在怀中,第一次被皇上遮掩过去,说成是巧合,是偶然,是好人好事,那么第二次呢?皇上还能容忍吗?还会自欺欺人地给他俩找借口吗?敢觊觎皇上的女人,常青被乱棍打死已经是注定的结局。李全心中暗笑。
“这个……”苏逸厚着脸皮、面不改色地说:“常青升俸禄一级,传旨,任何人,凡是帮助、照顾梁奉琴的行为都会受到奖赏。”转而关切地望向梁剑,暖心地叮嘱:“小梁,你要多保重身体,有什么不适,及时令太医诊治。倘若感觉头晕目眩,还是晕倒在我的怀里比较合适,不会引起非议。”
梁剑皱了皱眉,喏喏地应声:“奴婢谨遵圣命。”
常青是安全的,梁剑是安全的,又是皆大欢喜的局面。只有李全除外,李全不仅不欢喜,心中全是担忧:皇上爱屋及乌,已经到了指鹿为马的地步,已经无药可救。
“李全,退下吧。”一家人团聚的时刻,苏逸并不想见外人在这里碍眼。
“是。”李全躬身退下,一边走,一边向左瞥一眼大粽子头,向右瞥一眼断腿的刺客,心中并不甘心:早晚我会揭穿你们的真面目和险恶用心。
真面目是什么,险恶用心是什么,没有人比苏逸更清楚。但苏逸会装糊涂,有时候糊里糊涂的日子才是太平的日子,目前的日子很太平,满屋子全是亲人。
“国丈啊,难得你来西京,我也没什么见面礼,送你一座宅院颐养天年如何?”苏逸客气地笑道。
“什么国丈?你别侮辱我。梁家的女儿,是你能高攀的?倘若剑儿猪油蒙心,被蒙骗失足与你,我一定亲手杀了她。”梁傲天傲骨铮铮地说,既是说给苏逸听,也是说给梁剑听。
原来装糊涂并不容易,总有人不合时宜地揭露真相和冷冰冰的事实。苏逸温和的笑容消失,眼神变得凌厉,转而嘴角又挂上冷笑:“国丈啊,有我在,没有人能伤到梁剑。你放心,我与梁剑是天长地久的夫妻,幸福百年更是命中注定之事。你祝福我们最好,倘若心怀歹意,我也有办法应对。对于屡教不改的恶人,我的脾气并不太好。”
梁傲天不惧威胁,脸上是视死如归的傲然,眼中是蔑视,口鼻之中不屑地冷哼一声:“觊觎我女儿,你做梦。”
“好啊,有骨气!”苏逸拍手赞道:“是我太抬举你,原本不必对你这么客气,与其今后麻烦不断,不如现在就杀了你,省心多了。”苏逸面带微笑:“来人……”
大批御前侍卫涌入殿内,手握剑柄分立两旁,只需一声吩咐,梁傲天就能瞬间被剁成肉泥。
“且慢,且慢,”梁剑赶忙阻拦:“皇上,我来劝劝这位老伯。”
苏逸面露难色地摇摇头,一声叹息之后,便妥协了:“算了,看在奉琴使的面子上,这一次我依旧饶过你。”眼睛望向梁剑,脸色柔和许多,吩咐:“你劝劝他,别再生事,我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倘若他明事理,就把他送出宫去吧。”顺手丢给梁剑一块出宫令牌。
“奴婢遵旨,谢过皇上。”梁剑赶忙把令牌揣入怀中,拾起地上的木腿,走到父亲身边,把假腿绑好,扶父亲起身。
梁傲天并不领情,依旧一副硬骨头,坚持自己的立场:“苏逸,国仇家恨,不共戴天,休想用你的虚情假意……”
“闭嘴!要找死也出了宫再死,别死在我眼前。”梁剑眼见父亲像是一意寻死,一时间口不择言地训斥起来。
“你……”梁傲天恼恨地瞪了梁剑一眼,却也闭了嘴,理智告诉他:还是不要给女儿添麻烦,尽快出宫吧。
原来梁剑是这样规劝父亲梁傲天的,有威力,够霸气,这才是梁元帅的真性情,可爱极了。苏逸嘴角是笑,眼中是欣赏,目送梁剑搀扶梁傲天走出大殿。
一路往宫门走去,眼见前后无人,梁剑把父亲身上的绳索解开。梁傲天活动活动手臂,酸麻的感觉缓解后,便问出令他心中最不安的疑问:“常青怎么入宫成了太监?是不是你下的狠手?”
“不是,他成为太监,与我无关。”梁剑对此问心无愧。
“与你无关?怎么可能?新婚燕尔,娇妻在侧,他却无缘无故地成了太监?”梁傲天并不信。
该怎么解释?第一眼见到他的时候,他就已经是太监了,我其实嫁了一个太监。但这样的事实,梁剑不敢说,倘若说出口,只会让父亲感觉被蒙骗,只会惹怒父亲,她一定会挨揍。她只能坚持说:“是常青为了助我报仇,自愿为之。”
“没有男人能做出这样的牺牲,一定是你趁他睡着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一个大好青年被你霍霍了,混蛋,把我的好女婿还回来。最毒妇人心,还有比你更歹毒的人吗?混蛋……”后果很严重,无可挽回,梁傲天无法面对,更无法容忍,怒不可遏之下,便挥起了手,一拳一拳砸向梁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