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强想来自然会来,不想来去请也没用,牛不喝水强按着脑袋怎么行呢?”既然劝不动顾大强,那就劝熊根香放手,总要有一个人肯让步,这事才算能解决。
“我也没办法,一个二、三十岁的年轻后生,一日到夜困在床上,不做事,不挣钱,一开口就是吼,一句话把人撑上壁,真是会膈死人。”熊根香打着窃声,怕被这栋屋里之外的人听了去。
“那就不要管,你也知道他是二、三十岁的年轻后生,他该懂得自个的事,你管不了,他没饭吃总会去做事,他没钱用总会去挣钱,你不要去管。”这管了几十年也没管出个名堂来,还舍不得放手,石秋花也不知道别人是怎么想的。
“别人生的崽听话懂事又会挣钱,几恰噶一个。别人早就娶了新妇在屋里带孙子,不要为儿女多操心,坐到享福就是。我生的一个儿子呢……我哪里比别人差,我起早摸夜去打拐的挣钱,我哪里比别人差!”这又没少什么,都是两只眼睛一张嘴,熊根香真不知道做错了什么。
“我屋里的不是这样,大的没娶,小的没嫁……”石秋花挑重点附和一下,其他的一笑而过。
又说了一会闲话,熊根香起身告辞。
“那你们去洗澡困觉吧,我还要去归弄饭。”以前还可以指望一下,现在十二点钟去归,还是一堆腌瓒死的碗在冷锅冷灶里等着。
“你也真是挣钱舍得瞌,这么晚还没吃饭!”石秋花假意说。
才一只脚跨过门槛,熊根香又想到一件事,把脚撤回门槛里,转身走到间门口。
“梦影,我还要问你一堂事,燕燕最近跟你联系过吗?”熊根香探头探脑的,虽然多半跟屋里明躺着的事实一样,但还是要到外人跟前做足表面功夫。
“没有,没有联系。”顾梦影目光坚定,斩钉截铁地回答,即便有也要说没有,何况是真的没有。
自从石秋花回来之后,顾梦影终于得救,突然又被提问,一颗心又提到嗓子眼,不过好在早有答案,不怕被盘问。不过即使如此,跟这一个人打一场交道比上个课跟十几号人打交道还要费劲得多!
“这大夜上又跑过来说什么?是叫你们去劝大强来听课吗?”石秋花忙问,不等熊根香多走远几步。
“没有,就是问有没有来。”顾梦影答说。
“又是叫别人去劝,又是来问别人,真是的,有事不能自己去问大强?自己都说不成的事还在指望别人说得成?真是的,一个脑袋壳子除了挣钱还能想点别的事么?”石秋花说着把吃剩的西瓜和盐水花生收起来,用菜罩子盖好。
顾正业洗完澡从灶屋跨过门槛来,肩上搭着一条手巾,本来就心有不满闲扯半日,又听到扯了这半日还是蒙的,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人家哪是不想事!人家想的事多着呢!就是想别人到她屋里儿子面前做恶人,把她屋里儿子弄出来,她自己不想撕破面皮,真不晓得要说她乖还是说她憨!”这要是顾大勇这样吃了饭不做事,顾正业早就一棍子打出去了,哪里惯得有式冇样的。
毕竟屋前屋后一起住了十多年,又是同一个村子,石秋花怎么可能会不知道,虽然理智是清醒的,但情感上还是不免被同为母亲的情感带跑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