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过了多久,沈云魄彻底清醒过来时身在一片昏暗当中。潮湿腐朽的气息萦绕不散,呛得人鼻子难受。
他缓缓坐起来,发觉双手还绑在身后。腿上的绳索倒是解开,想必是觉得他无论如何也跑不掉。慌张也于事无补,沈云魄知道现在最紧要的是弄清自己身处何地。
其实根本不必他费心思,狭迮的室内没多少东西可以参详,左边墙壁上有扇小窗,微凉的月色顺着木格倾泻而下。隐约有灯笼光照过来,并不真切。
角落里堆放着不少稻草,蒙着的破布都泛潮。那股腐烂杂草的味道就因此而来。也不知这边边角角藏匿着多少虫蚁蛇鼠。
沈云魄想站起来却浑身没劲,只能靠着墙。他琢磨那车厢可能不止催生汤的味儿,也许还有什么能叫人浑身使不出力的药物气息。
对于沈月魂来说,做到这点不难。
他已经认出来,这是在沈家的废弃偏房里。
小时候曾经在这边玩耍过,那会这里还没这么破旧,屋前还种着棵桃树。没想到现在却成了关住他的场所。
沈月魂到底为何这么做,他想不通但似乎又不需要什么理由。他向来看自己不顺眼,新仇旧恨交织,犯下什么罪行都不稀奇。
有脚步声逼近,听起来沉稳而不疾不徐。
沈云魄有种说不清哪来的直觉,这一定是沈月魂,他那个名义上的二哥。
房门吱嘎一声推开,进来的果然是沈月魂。他穿着身玄色暗花绸纹直缀,外罩青色绣竹披风,腰束丝绦,足穿浅履。
他身边没跟着人,将手中的灯笼往旁边一挂,眼神斜睨看过来,嘴角勾笑。
“你可真能耐啊,是一定要跟我作对到底咯。”
“我从来没针对过任何人。”沈云魄怒视沉声:“是你自己犯了罪行,还妄图别人都顺从你意,想得美!”
“哼,你算什么东西,跟我这么说话!”沈月魂走过来,在云魄面前蹲下身,伸手扼住他下巴抬起:“你给柳望春那套茶具好出风头,商帮帮主赞不绝口,也折了琪官的面子。薛老板说了,以后沈家的货他要慎重,你是一定要我不痛快啊!”
说到最后,他手上一用力,捏得沈云魄吃痛闷哼一声。
比起皮肉之痛,沈三公子心更揪起来。李浩江没告诉他的后半段,沈月魂方才言语之间已经透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