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过三巡,在座诸君也已经七荤八素。助兴的舞姬纤腰轻转,长袖飘展,勾得人儿心魂颤颤。
沈轻舟斜靠在窗边,雨已经停了,青灰的屋檐淅淅沥沥垂下银色水线。
楼下街巷里有些摊贩叫卖,路人往来,油纸伞三三两两像绽放的花朵,顺着滋润的春雨流淌。远远的,一面素色伞盖缓缓而来,伞沿上勾画着几支粉红铃儿花。
沈轻舟凝望着它慢慢靠近,在春风楼旁的柳树下停住。这角度看不到伞下的人,只隐约望见双深蓝绣面鞋,想必是位姑娘。
街另一边跑来个男子,灰衣青衫,双手遮在头顶飞溅的水珠。他正向着这面伞而来。
沈轻舟无心猜度,刚想转开视线,就瞟见那男子已到伞跟前,之后画着铃儿花的伞盖一转,终于将伞的主人展露半面。
这匆匆一瞥的瞬间霎时扑进沈轻舟眼中,世界陡然黑白,唯有那半面倩影鲜活地刺痛他的心。
没等想清楚,他已经手一撑,从楼上窗口一跃而下。
沈家四公子师从江湖侠士,长得斯文,身手却不凡。他就像展翼翱翔的鸾鸟轻盈落地,可之前让他一眼刻骨的人却不见了。
他不死心,张望之下终于看到那把勾画着铃儿花的油纸伞就在不远处。他快步冲过去,一把抓住伞下人的胳膊。
“啊!”姑娘大惊,手里提的橘子撒了一地。
沈轻舟满怀的希望顿时倾泻一空,这姑娘并不是他以为的那个人。
难道是自己看错了?
思念成疾,于是出了幻觉?
也并非没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