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望月开始以为自己听错了,但看到对方神情她就知道是千真万确。没人会拿这种事开玩笑,尤其沈云魄更不会。
她不觉得挺直了身板,放在膝盖上的手又慢慢握紧。
沈云魄的声音还在茶的热气中慢慢弥散。
“我父亲年纪大了,平常需要喝点调养补气的药。他就趁此机会,伪造药方单子,下了很隐蔽的慢性毒。而大哥一直就有胃寒的老毛病,继承家业之后又有些严重。沈月魂就以帮大哥调养为理由,趁机下药。”
这番话听起来很平静,但字字句句都藏着血泪。
周望月觉得自己声音都干巴巴的,她咳嗽一下,说道:“有证据吗?”
想也知道,如果真的铁证如山,沈月魂现在早就吃够了牢饭准备付出生命代价来弥补罪行。
果不其然,沈云魄微微苦笑:“我偷出来过伪造的药方。但他也不傻,找人代笔,想从字迹上鉴别根本不可能。没法以任何形式指证他。”
望月平时没觉得自己口拙,现在一个字都蹦不出来,只觉得心里煎熬堵得慌。
倒是沈三公子安慰她:“我跟你说这些,不是想获得你的同情或宽慰。只是想说,沈月魂他根本不可能把沈家窑发扬下去,他只会毁了沈家。”
“三哥,这我知道。之前没跟你说,怕你听了心里不痛快。其实在紫岳县嚼舌头多得是,说沈月魂天天盯着进账的钱,对窑场品质手艺宽进宽出,已经办砸了一些订单。只不过仗着老招牌一直往下压着。”
“这些都是真的。”沈云魄没什么特别反应,显然是已经早就知晓。
望月斟酌了下,还是觉得要劝他暂时放下:“三哥,我知道你心思,但现在不是一味赌气的时候,咱现在还差点火候,实力还不够大。虽然博朗先生他们扶持,可毕竟刚起步。现在执意要使用沈家招牌,跟沈月魂他们争夺只会惹得对方赶尽杀绝。”
沈云魄没有马上回应,端起杯抿了口清茶后才开口:“我知道,只是有点不甘心。”
他攥紧拳头。
周望月心中微微刺痛,缓了下说:“沈三哥,难道你就这么点志气?现在这点小磕绊你就绕不过去了?那别说沈家不在,就是在你手里也不会比以前好。”
她知道自己说的话重,但一味温柔劝服是没用的。
沈云魄果然神思一振,表情沉重却释怀:“你说得对,如果这点小事我都不能忍耐,不能解决。如何谈以后呢?”
“这就对了嘛。”周望月笑起来:“听雪以前也是这样,有时候转不过来劲来,现在可就好多了,也不知道怎么开窍的。”
她还想说什么,发觉对面的沈云魄神色有点古怪,看她的眼神透着复杂。
这让周望月有点吃不准,摸了摸脸,也没黏什么东西啊。
“所以,我跟你弟弟是一样的喽?”
沈三公子反问。
望月凭直觉,这问题似乎不能随便回答。但她又一时不知该怎么说。
说是或者不是好像都不太对。
还是沈云魄先终止了这微妙而尴尬的气氛,他起身笑道:“放心吧,我不会硬来的,至于窑场的招牌名号,等晚上把赵老他们也请来大家一起想想再决定吧。”
他说完就直接奔着门口走去,一推门扉就见周听雪在前边溜达来溜达去,伸胳膊蹬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