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周听雪便先去医馆请了假,然后回来准备行囊。紫岳县离着灵犀码头有些距离,只靠脚力需要两天一夜的时间。干粮和水当然少不了。
运送瓷器是件细致活,粗心莽撞是万万不行的。
沈云魄也早早起来,将那些五彩瓷器装到木箱内,底下和周围空隙间都填满木屑以及干草。为了中途不会颠簸开,还用麻绳牢牢捆了几圈木箱,确保不会有事。
窑工赵老很会木匠活,这箱子就是他专门打造的,比外面卖的结实多了,只要不是故意破坏都不会有什么问题。
他收拾妥当时,沈云魄从邻居那借来头骡子,可以拖着家里的板车走,免得人太累,也能缩短下往返的时间。
将四木箱装上板车后,周听雪就出发了。
他这一走竟然七八天都没消息,照理说不该如此长的时间,况且那些瓷器茶具没有多到要耗费好几天时间贩卖的程度。难道是依然卖不出所以才逗留久了些?
沈云魄很是担忧,怕听雪遭遇什么麻烦。倒是周望月似乎很悠哉,还一直安慰他:“沈三哥你别着急,那小子我最清楚,八成是看着码头有新鲜玩意一时流连忘返了。回来我得好好教训他一顿!”
话是这么说,作为唯一的亲人,她怎会不焦心?只不过不想增加大家的负担,也是不愿将事情往坏处想,她一直暗暗告诉自己,弟弟就是贪玩耽误了,肯定没事的。
直到第九天午时二刻,周听雪回来了。
还是邻居先过来跟沈氏报告:“沈大娘,你家那外甥子回来啦!”
为了避免各种麻烦,沈氏对外一直称周家姐弟是自己娘家姊妹的孩子,无家可归来投奔的。
“哎呀,你说听雪啊?你看见他啦?”
沈氏刚好在院内给晾晒的笋干翻面,听见邻居的喊声后小跑着过去确定。那邻居年纪比沈氏大,身上的蓝布衣裙像箍在桶子上圆滚滚。那老婆子点点头又摇摇头,看得沈氏有点心急。
“周婆啊,这到底是看见还是没看见啊?要急死人啊!”
“我没亲眼看见,就刚才在前街拐弯那,刚好有店开张在耍狮子,围了不少人,挤得脚都不沾地。我就听见我家骡子哞哞叫,真真的错不了!”
“……”
沈氏有点无语,这合着根本是没影儿的事?光听骡子叫管什么用,紫岳县上上下下哪还没个骡子?
但她也不好直接折对方脸面,只客气几句:“周婆耳朵灵,一听就听出来,真是厉害。”
就在周婆想多交流下听骡辩声时,院门口传来熟悉的声音。
“我回来啦!”
还真是周听雪驾着骡子车回来了。
周婆上前招呼:“他大外甥啊,你可回来啦,把你姨娘急坏了都!”
“有点事给耽搁了,一解决我就马不停蹄赶回来啦!”周听雪边说边从板车上拿过一包袱,递到周婆面前:“想着说待会给您送去,现在正好,买了点土产,给您尝尝鲜。”
“哎哟,这客气干什么!大外甥真是懂事!”
“待会我把骡子给您牵回去,省得您受累。”
“唉,好嘞!”
周婆笑得开怀,夹着包袱先回了自己家。
沈氏这才说上话,她满是担忧地责备:“你怎么去这么久啊?我们都担心你出什么事了!”
“没想到那佛郎机太热情,说什么都要招待我,我又怕太拒绝反而坏了好事就应酬了下……让姨娘担心了!”周听雪满脸喜气:“我可是带回来个大好消息!”
这当口上,沈云魄与周望月也从后院窑上过来。俩人听着前边有动静,像是什么人回来便赶来瞧瞧。
“阿姐!沈三哥!”周听雪向着俩人挥挥手。
望月瞧见自己弟弟全手全脚,活蹦乱跳地先是松了口气,随后怒从心中起,蹭蹭蹭几步上前教训:“又跑哪野去了?大家都怕你出事……”
“阿姐,你先别急着训我,我可是带着好消息回来的!”
“哼,你不惹事就好了。”望月揪心这么长时间哪里是三言两语都打发过去的。好在沈云魄也劝道:“还是让听雪说完,就算要揍也得名正言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