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望月点头,随即瞧着自己弟弟笑起来:“行啊,还懂点人情世故,我还怕你傻了呢。”
“阿姐的弟弟怎么会傻!”听雪笑着塞了一筷子炒蛋,直伸大拇指。
这话题自然而然地告一段落,片刻,出门的沈氏回来,买了点杂粮回来,顺带还有盆牡丹花苗。
“希望这以后的日子啊越来越好。”
沈氏笑盈盈地将手中花签挂到了翠绿花枝上,新叶茂盛,似乎预示着好兆头。
翌日一大早,窑工们就赶来上工,虽然没什么活,工钱也赚不了多少,但他们还是兴头很足。
沈云魄见他们这么早就过来,心中有愧:“整日劳烦你们耗在我这,过节却连点赏筹都拿不出。”
“哎呀,三公子你这么说就外道了,我们老哥几个要是图钱,早就不在这啦!”为首的赵老笑呵呵说道:“三公子你且安心,这把老骨头还能干得动好几年!”
剩下那几位也随声附和。
话到此处,沈云魄只有感激,也无需再多说什么。
周听雪找了份给药铺打杂的工作,也为阿姐减轻点负担。早起吃了饭便赶过去,他人向来勤快,从不干误工偷懒的事。
窑总算是可以正常运作,先用专属的瓷泥与釉料高温烧成釉下青花瓷,在用五彩釉料将事先勾画好的图案填涂,随后再次入窑内低温烧制而成。
工序比较繁琐,多烧一火就增加一分烧裂的危险。而且要经历高温与低温双重考验,成品极为不容易。
所幸这次开窑,作为五彩基础瓷的青花白瓷烧制完好,接下来便需用五彩色料填涂上面事先用青花墨线勾画好的图案。
望月家里以前是以青花瓷起家,还真的不太懂五彩,但如今既然决定留在这里奔个未来,不懂得学。
当沈云魄说起自己要去调配五彩釉料时,她犹豫半天还是表达了想去瞧瞧的意思。
也不怪她扭捏,每家瓷器窑场的釉料配方都是秘密,沈云魄所掌握的肯定是沈家的。自己毕竟是个外人,贸然提出要围观怕是不妥。但强烈的好学热情揪着她的心,颇为煎熬。
没想到沈云魄很是大方,请望月跟她一起到后院偏房调配色料。
桌案上摆放着描绘荷花蜻蜓图的瓷盒,里面盛放的就是所有瓷器的灵魂。也是所有爱瓷之人的一生念想。
胭脂红,靛蓝,杏黄,翠绿……
装在瓷盒里的粉末颜色鲜明,瞧起来赏心悦目。沈云魄将其中一盒轻倒在白瓷板上,堆好后中心挖开小坑。
他取来五彩鱼藻纹小瓶,拔开塞口将里面的浅黄液体倾倒在粉末坑中。速度缓慢且少量。
这是用乳香与煤油蒸馏炼制的老油。专用来瓷器釉料调和的。
放下小瓶,他拿起木刮板轻轻将外围粉末往内里的乳香油里推,一次少量搅拌后再次慢慢倒油,然后再重复之前将粉融到油中的过程。
这是份细致活,没有点耐心早就拍桌子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