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气氛让望月有点不知所措,她想说点什么又不知该怎么出口。还是沈云魄先有所动作,他从对方手中拿过五彩瓷碗,嘴角扬了下苦笑道:“你知道这是谁烧制的吗?”
“我光顾着高兴了,还没来得急看有没有款。”周望月如实回答。
沈云魄将碗底面翻过来,只见正中有个青花单圈,内刻“大明嘉靖年造”,环以葵花状莲瓣纹。
在这下角,还印着个戳。周望月认得戳上是篆体三字:沈听白。
她觉得有点熟悉,略想了下恍然大悟。
沈家大公子风头无量时,谁人不知他?名风岚字听白,敢印这仨字到碗底的当然只有本尊。
周望月一下明白沈云魄为何如此反应,这是他大哥的遗物。只是这为何会落到乞丐手中?
正当她疑惑之际,沈三公子像是看透她心中所想,勉力一笑:“今天我哥五七。但祖坟我去不了,本来想将它赎回来留作念想,我去的时候伙计告诉我已经被沈月魂赎走……”
这下望月是彻彻底底明白,沈云魄跟自己大哥感情那么好,现在不但连去给烧个纸都被禁止,还连遗物都差点不见。这心里能好受得了吗?
只是,就算是大家族里是非多,嫡庶有别,做到这一步也有点太过头了吧?
这话她自然是没说出口,转而安慰道:“既然这是大公子遗物,那就送给三哥吧,希望你收下能心情好些,节哀顺变。”
“谢谢。”
沈云魄垂头沉默片刻,复又开口:“你花了多少钱?我付给你。”
“不用不用,根本没什么。”周望月连忙拒绝:“这原本也该是沈三哥你的。”
沈云魄扯动了下嘴角,相较往日寂然苦涩。他轻轻摩挲着手中瓷碗,垂头出神凝思。周望月见他心情低落到谷底,心念一动转身离开。
她今天回来时还是顺便买了点香椿跟豆腐。那春芽是这时节才有的鲜味,价钱也便宜。
到了灶房,她将香椿清洗干净,切碎。往豆腐块里一放,加上葱花,咸盐跟香麻油一拌,特有的鲜香味扑鼻。
她又用最快地速度将灶火升起,待热之后,放上猪油蒜末炝锅。随后将昨日剩下的鸡蛋打散倒入,炒得差不多后放入把芽苗菜,铲子翻几下就能出锅。
拿过旁边的木食盒,望月将两盘菜放进去,又盛了一小碗腌笋丝,备齐筷箸跟杯盏,这才出了灶房。
沈云魄还在天井树下出神,回想往日种种,心中无限悲凉与苦闷。
周望月拎着食盒到跟前,说道:“这么空着肚子喝酒对身体不好,怎么也得随便就着点下酒菜。”
她说着将东西一一放到石桌上,除了筷子还有酒杯。
“沈三哥我陪你喝。”
“你能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