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找到的,一定会找到的。”楚天阔轻抚着她的后背,却不敢碰到她身上的伤口。
她担心她的母亲,而他更担心她的身体。
这满身被荆棘刺破的伤口,到时候可如何处理?
楼轩宸身上这会儿也不比楼心月好多少,见楚天阔来了之后拦下楼心月,他倒是放心了不少。
一连五天,官兵都快把隋崖山的每一寸山地都翻了个遍,却还是没找到人,哪怕是连尸体都没找到。
楼心月本就消瘦的身形这几日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减,伸出手掌都能清楚的看清她每一根手指骨,整个人都消瘦的不成样子。
楼轩宸的状态也不好,但是他却不敢让自己先倒下,若他都倒了,他不知道留下妹妹一个人她要怎么办。
哪怕是硬撑着一口气,他也不能比小月先倒。
见此情景,楼轩梓倒也不能再颓废了,开始着手帮着楼轩宸打理楼府。
葛芸姗和楼心媛便一起帮忙处理后宅之事,楼府这个时候却是空前的和谐。
楚天阔每日里想着法子哄楼心月吃点东西,可是她吃多少吐多少,比不吃还虚弱的更快,楚天阔便也不敢逼她了。
晏府的人每日轮番着来楼府陪她,但是见效甚微。
晏嵩看着自己这外孙女这般,心里也不好受,痛失女儿白发人送黑发人已经让他不堪重负,如今外孙女眼看着一日不如一日,让他身心都是雪上加霜。
楼轩梓和葛依依的婚事因为这接二连三的变故也耽搁了,到如今还没成。
据说是葛家那边因为楼岩申入狱,倒是有意退婚了。
楼心媛去揽月苑探望楼心月的时候,被她的模样吓了好大一跳,她在屋子里沉默着待了许久,突然像是想开了什么,对楼心月笑道:“以往总觉得父亲偏心,将什么好的都给你,可是现在才知道,父亲哪里是偏心,分明是自私自利,否则他也不会抓了你去威胁皇上。”
楼心月有气无力的靠在床边,不回她也不睁眼,权当什么都没听见。
楼心媛也不恼,继续道:“从前我总埋怨姨娘,嫌她愚笨,嫌她不如主母识大体,嫌她被人嘲弄无知,总想着为什么主母不是我亲生母亲,那样她便会像对你一样对我,可是现在才看明白,不是因为她是你亲生母亲所以才那般对你,而是因为是你。你待她好,她便也掏心掏肺的对你,这便是人与人之间相处的基本。”
“这些话从你嘴里说出来,倒让我刮目相看了。”晏玉鹧给楼心月拉了拉被子,笑看着楼心媛,“楼府一场变故,倒是让你变成个人样了。”
楼心媛一张俏丽的小脸僵硬了一瞬,忽而又无奈的笑了,“玉鹧表姐说的不错,楼府一场变故,确实让我看清了不少事。”
晏玉鹧没再搭理她,却也没说什么难听的话再激她。
现在楼心月这个样子,她连挤兑人的心情都没有了。
彭国栋是个随风倒的人,中规中矩的给先皇办事,先皇说什么就是什么,如今先皇驾崩,他自然是随新皇这边倒了。
彭府没有多受牵连,彭娴倒是还能自由出入,见了楼心月这个样子也是一阵心疼。“楼夫人福大命大,当不会有事。如今不是还没有消息?既然没消息便是最好的消息,你可别再折腾自己了。”
楼心月倒还睁眼应了她一句,却突然眼前一花,昏迷过去。
彭娴吓了一跳,慌忙叫人。
晏玉鹧也着急,“方才还好好的,怎么一转眼就昏了呢?大夫呢?快来人!”
楚天阔刚一进门就听到晏玉鹧的声音,脚步顿了一下,又很快大步走了进去,“御医呢?都去哪了?”
晏玉鹧和彭娴见他就这么闯进了楼心月的闺房,想说什么又觉得不合适,只能慌忙跪下见礼。
御医这几日都没能回宫,一直住在楼府,听到声音就跑了过来,一阵兵荒马乱之后,总算是稳住了她的心脉。
“皇上,楼姑娘这是心病,微臣等实在无能为力了。若是她再昏迷一次,下次能不能醒来都......”御医们对视一眼,一咬牙还是说出了实情。
“闭嘴!都滚出去!”楚天阔将人骂了出去,“浮名子呢?不是一早就让他来了吗?”
晏玉鹧小心翼翼的打量了一眼楚天阔,“神医也说、说小月这是心病,除非她自己想明白,不然谁都帮不了她。”
楚天阔抬手间掌风打碎了门口的屏风,“都滚出去!”
晏玉鹧见他气势迫人,一副随时要杀人的模样,慌忙拉了彭娴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