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天宫,他让人拿了好多酒来,喝了好几坛,过去的一幕幕却越来越清晰……
那个傍晚,他同述青兄弟俩正在一处关口的小店休息,偶然听见几个吃饭的人正说起蛊族之事,便多听了一会儿。
一会儿,一个女子过来,说是拼个桌。
那个时候,他并未细看她,在他眼里,不过是个路人罢了。
谁知,那个女子竟毫不客气又要蹭吃、又要蹭喝。到了晚上,又说身上没带够银两,要跟着他们一路同行,他原本不同意,却被槐青硬生生留下了。
走在路上时,他袖袋中的翠玉不小心掉了出来,正巧被她捡到了,她笑语盈盈道:“你的?”
正要伸手去拿时,她却缩回了手,说,除非答应她,让她一直跟着,否则,便不还。
宁尘没拿回那翠玉,也没赶走她。
那个时候,他大概是不在意,不过是凡界一个江湖女子罢了。
阡黯到来后第二天晚上,也是他得知她原来并非凡人,乃是赤水族的大公主。露华说要喝酒。宁尘陪她去了东山顶上,在月下,露华一边喝,一边说她父亲要将她嫁给那个满脸胡须的夸父后人阡黯,说起她父亲的不得已,说起她那个很久很久以前就过世的母妃……
宁尘第一次看到这个平日里笑笑闹闹的姑娘心中竟藏着这么多委屈,也是平生头一回,他喝了好多。
述青来来回回送了好几趟酒。
醉意微醺,露华说:“宁尘,我知道你是太子,我也知道,我不过是赤水的一个乡野丫头,你定然看不上我。可是,有什么办法,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爱上了你。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你有过吗?那种,见到了窒息,见不到还窒息的感觉?有过吗?”
宁尘倒是没喝醉,却也心似火烧,幸而,微风一阵阵地送爽,让他总还是能清醒一些。
他尚记得要带她回去,却脚下一软,滑到在地,一手揽着的露华跌倒在怀中,她笑着说:“何以如此?何以如此?”说着,便要亲他,他躲闪了几番,露华笑了,说:“多情总比无情苦!”说着,竟落泪,还要找酒喝。
宁尘心中不忍,借着酒劲,一把揽过她,轻轻吻了她。长这么大,从未和人如此亲近过,第一次,两唇相触,火烧的感觉,竟让他心中一震,似有什么东西坠落。
正当两人热情似火拥吻时,又一阵风吹来,宁尘突然清醒了大半,心中一个声音似乎在警告自己,他放开她,回了回神,看着醉意熏熏的露华,将她带了回去。
宁尘喝了两坛酒,眼前俱是过往,两行泪滑下,又滑下……
惊鸿照影大殿的门开了,雨客缓步进来。
“过两日,清歌就要回北洲了。”雨客说。
宁尘没有答话,仍旧喝酒。
“听说,露华曾经到过凡间,育有子女。”雨客又说。
宁尘停了停,问:“她去凡间?”
“是,历劫。情劫。”雨客本不想说“情劫”二字,实在是觉得此时不说,更对不起露华为他所做的一切,既然此刻,他正悲伤,不如将这桩事一起悲伤吧,省得以后听到了又伤心一回。
“情劫?”宁尘抬起头看着雨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