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门开启又关上,娴妃始终不去看面前的皇帝。
萧晟看着娴妃,忆起上回与之独处,竟已近十年。十载光阴在自己身上留下诸多痕迹,斑白了鬓发,磨平了心性,却善待了眼前的女子,令她容颜如昔。但一望即知,容颜不改,气性亦不移,呕着的那口气,依旧令两人分隔过远,唯望洋兴叹。回望当年,新婚燕尔,举案齐眉,恍如前世。
那日,犹在王府。
“妾一直心存疑虑,王爷娶了将门虎女,却喜她温婉浅笑,不喜她挥鞭骑马。妾爱慕王爷,故生生压抑本性,一味迎合,却不知狸猫终究不是太子。妾不喜作画,不喜植花,亦不喜洗手作羹汤!妾不类慕汐,不是慕汐!王爷,你娶错人了!”
甫一入门便极得恩宠的王允熹,泪流满面地手握一张画像,将它撕成了碎片。王爷恼羞成怒,再无盛宠。此后,从王府到皇宫,无论何处居所,皆成囚笼。
“陛下,若无别事,妾告退。”
殿门复又打开,娴妃拖着长长的身影,渐行渐远。
“允熹……可曾想念慕汐?”
终是旧事,唯有旧人知。那日一时兴起,骑马去沧山打猎,不料听到有人呼救,便出手相救。救上来一段孽缘,纠缠了大半生,惦念了一辈子,却终落空。慕汐总爱捣鼓些奇奇怪怪的花花草草,有些是药草,有些是奇珍花卉。那日相遇,亦是携允熹进山寻草,不料失足落水。他本可娶她进门,却遭父皇呵斥,不了了之。孰料他的太子弟弟看上了她,无论如何要封她为妃。父皇表面宣称对二子一视同仁,亲子一闹,却立时允诺,叫他如何不记恨?若能早些看透,早握大权,何愁爱而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