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子稷微微侧身,垂眸瞧去,欲伸手拿,却见台子上的凌凤梧突然起身道:“慢着!”说着她离开席位,缓缓下了一节玉阶,“乌雅公主有所不知,在我们大梁,提鞋一事乃是下人所为。你如今当着众人之面,让我大梁堂堂大都督为你提鞋,岂是公然触我大梁之威,辱我大梁良将之誉?”
她的声音不大,语气也不重,却有一种压的人喘不过气的威严。
此话一出,那正乐呵呵举杯痛饮的随国使臣大惊失色,慌忙放下酒杯,从位子上跳起来,欲解释,却被台中央丝毫没有慌乱,镇定自如的乌雅公主笑着打断了道:“安国公主言重了,在乌雅的故乡,女人要男人拿鞋子便是喜欢他,仰慕他。乌雅只是觉得这位大人颇有英雄之气,仰慕于他罢了。并没有污辱之意,更没有触大国威严之意。还望公主殿下明鉴!”说着,她又躬身行了礼。
我下意识去看兰心,她看到这一幕并没有反应,只是静静地望着。而台上的凌凤梧,似乎对乌雅公主更为不满了,略带怒火的眸子紧紧盯着舞台中央的女子,嘴上却较为平淡地说:“你们有什么规矩那是在你们随国,既然来了大梁就该依照我们的规矩。本公主以为入乡随俗的道理,乌雅公主该是清楚的。”说罢,她唤了一声:“来人,给本公主把乌雅公主的鞋子送过去。”
边上候着的宫人忙应了声,小跑过去,正欲拿起鞋子。却被子稷先一步拿起了,只见他拿着鞋子起身,低低一笑,双手交给乌雅公主,举手投足间大气十足,竟有几分此鞋是他赠予的味道。听得他笑道:“既然乌雅公主方才都说了并无他意,只是出于异族风俗,出于对我大梁男儿英雄之气的倾慕。那在下此举也无他意,只是出于包容友国的风俗人情,如此一来才不愧对圣上常言的大国风范!”
乌雅公主微微一愣,方伸手接过鞋子,面露钦佩之色,久久不曾散去。
凌凤梧极其不高兴,吩咐宫人退下了。而这时,一直坐在子稷席位左边的男子端起酒杯起身笑道:“好一个大国风范!在下早有耳闻,大梁的皇帝陛下心胸宽广,却不知连身边人的心胸都如此大气,在下实在佩服。”说着他对着皇上双手举杯。
那坐在台上一副高高在上的皇帝听了,似乎极其欢心,指着子稷朝那使臣笑道:“这可是朕的猛将,乃大梁之栋梁之才,岂能够心胸狭隘啊!”说着,他端起酒杯站了起身,众人见皇上都站起来了,也都依次起身,双手捧起酒杯。只听皇上呵呵笑道:“来来来,敬咱们的大都督。”
子稷双手举杯,恭敬道:“微臣不敢,当是微臣敬皇上才是。”
言语间不卑不亢。
皇上瞧了他一眼,方举大笑,“爱卿总是能给朕惊喜,希望明日也不失朕所望才是!”
“定不负皇上之命!”
“好!朕期待你的惊喜。”说着,他举杯一饮而下,众人也跟着饮下一杯。接着又你敬我,我敬你,一圈下来,才坐回席位之上。
我垂眸轻笑了,众目睽睽之下拍马屁都能拍得如此有技巧,一句话夸了大梁男儿,大梁皇帝,别清了乌雅公主的倾慕之意,顺道夸了自己,他一向这么稳当。所以,大周使臣一事想必他早就做好了完全的准备,否则他是不会如此安心参加宴席的,况且还有屈尘子这位人精在,我还有什么可担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