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云林馆的路上,我时不时侧脸去瞧兰心,她似乎没有受方才那两位公主影响,心情丝毫没有变化,反而是后面的花奴垂着脑袋,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许是觉得自己方才说错了话,又在心里自责了。莫名地有些心疼,她似乎总是这么小心翼翼,不让自己出半点差错,若是落了差错便要在心里自责很久很久,然后变得更加小心翼翼。而我也不好再提起,无论是安慰还是其他,都会更加造成她的心理负担。
回到馆内,里里外外灯火通明。
才坐下没一会,花奴便去提来了食盒,随意吃了些,便命她们撤下了。闲来无事,随意抽了本书,细细摊开看来。
过了些时候,外头有了动静,估摸着是宴会散了,宾客陆续入馆歇息了。我搁下了书,欲起身,便听得外头有宫人嘀咕起来,“你听说了吗?西苑那位贵客咳血了呢!听闻地上一滩黑血,极其吓人。”
一个不可置信道:“就是那位大周来的使臣?”
大周的,那就是方才在昆明湖瞧见的那轮椅上的男人。
听得又一宫人问道:“可有传太医啊?不会出何事吧?”
有宫人答:“听说他们自己带了位大夫,没让传太医。”
“指定是身体一直这般不好。”宫人叹了一声又道:“我们还是少去那边罢,若是出了什么差错,我们小命可就没了。”
“是啊是啊,他们既然有专门的人照顾,咱们就别去凑热闹了,能远些就离得远些。”
说着说着,便没听见声音了,估计都散了。
方才那宫女说得在点子上,若非身子一直不好,又怎会带着专门的大夫。蓦地,想起方才第一眼见他之时,恍惚觉得他像一个人,那一刻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那个身影我怎会认不出来,真的是像极了,可是见他瘫靠在轮椅之上,极为虚弱地模样,却又否定了这个想法。
我认识的那个人一向身子极好的。
正思着,门被人推开,我抬头,正好对上子稷的眸子,他问:“想什么呢?这般入神。”
我摇摇头,“没想什么?你怎么来了?”说着,我望了一眼门外,“屈尘子没来么?”
他随意坐下,兰心上前斟了茶,递至他手上,他接过茶,掀开茶盖拂开茶面上的一层茶叶,方道:“他今夜多喝了几杯,有些醉了,被人扶下去歇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