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两人便领了道谢。
花奴也退至我一旁站着,虽说还是低着头,却时而微微抬眼看看顾侍卫。我挑眉笑言:“若非我不听父兄的叮嘱,你二人也不必受这皮肉之苦。方才花奴给你们的药乃上好的金疮药,记得每日在伤口上涂些许,若是还不见好转,我再帮你们叫郎中便是。”
顾侍卫侧脸瞧了一眼一旁正喝得有劲的侍卫,无奈摇头,又朝我恭敬道:“承蒙小姐关心,属下感激不尽。只不过我二人都是习武之人,身体皮实,这伤理应歇上几日便好了。今日小姐又送来了汤药,那必定好得更快了,请郎中倒是不必再麻烦了。”
他言语间不卑不亢,的确让人萌生几分好感,这也难怪花奴会喜欢这侍卫。
“既然药已经送来了,见你们相安无事,我与花奴便放心了。”说着,我抬眸瞥了一眼一旁的花奴,她垂着头,我看不清她的表情,但明显瞧见她的耳根子红了一片。“既然药已经送到了,那我与花奴便回去了。你们好生歇息!”说着我便起身,那方才喝汤喝得起劲的侍卫放下手中的碗,含糊不清道:“谢小姐赏的汤药,小姐慢走。”
说罢,我便携花奴出了门,才行至院门边,便听得顾侍卫的声音至身后传来,“小姐!”
我闻声回头,见他踉跄走来,我问:“还有何事吗?”
他看了花奴一眼,我看了我一眼,言而欲止。
我明白他是顾忌花奴在边上,有些话不好说。但是想想我也没什么事情是花奴不能听见的,若是支开她,才真会叫她会意错了。于是我道:“但说无妨。”
听他道:“属下斗胆多一句嘴,小姐还是要提防着点安国公主。”
他的话倒让我来了兴致,我“哦~”了一声,问道:“何出此言?”
他默了阵子,方道:“在属下未彻查清楚之前,不敢妄言。”
就连见过几次的顾侍卫也看出什么端倪了么!看来这凌凤梧是自以为自己藏得很深了。
我朝他笑言:“你的话,我记着。回去歇着吧!”
说完,我便转身离去。
回到揽月轩,我屏退了众人。独自一人靠在榻上,回想方才侍卫的谈话,心里总不是滋味。
直到用完晚膳子稷还不曾回府,我洗漱完毕,便准备就寝了。兰心却掀帘入内,端着汤药到我跟前,道:“小姐,安神茶喝了再歇息吧!”
我接过茶,想着这茶难喝得紧,于是轻吸一口气,准备一口喝完。可谁知入喉完全没有苦涩之味,替而代之的是一股酸甜。我“咦”了一声,兰心笑言:“小姐,今日的安神茶可比往日的可口些吧!”
我颔首,若我没记错这是昨日在绿袖阁喝的嵩山野生酸枣茶。
“这是绿袖阁一早送来的酸枣果与酸枣嫩叶,往后小姐不用再喝郎中配的安神茶了。”
我搁了杯子,不再言语,兰心熄了灯便也退下去了。
我闭眼躺在榻上,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脑海里不断想起今日在侍卫房听见的话,又想起方才兰心说绿袖阁送来的茶。我昨日不过随口说一句比郎中开的安神茶好喝,他便命人送来这嵩山来的酸枣。
想想,我与他也不过相识一年,他对我也已经很好了,生活上事无巨细,唯恐我不舒服。或许他对我也只是因为答应过蘅娘保我衣食无忧,平安喜乐一生。所以那位公子救下了我,他自然也用不着再出面了。
如此,便想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