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如梭,一日千里。自受伤以来,一路辗转奔波已是一年。蘅娘曾说,人生在世如白驹过隙,忽然而已。从前我不懂,如今我才深深体会到日子究竟过得有多快。这一年的时间里我试着去忘记过去的一切,让自己重新开始。我思着,只要不去想,不去回忆,过去的所有事情都能随着那日的大雨被冲刷得干净彻底。可是,我错了。那些刻骨铭心的痛,不管过去多久还是会在这夜深人静时被想起。不由自主的,不受控制的......
望着案前摇曳不定的烛火,我的思绪也随着它飘摇不定,外头沉闷的知了声,再次将我带回了那个绵绵无期的仲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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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岁那年,我不小心被苍耳扎破了手,也是那时我才知道原来我的血可以破村子里的结界。于是,我怀着无比好奇的心,跨出了结界。也正是因为这一步,让我结束了十四年无忧无虑的生活,也是一切祸端的开始。
两个时辰后,黑脸师姐几乎是将我拖着回村子里,径直去了正堂,一把将我扔在地上。
我不紧不慢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土,朝她道:“你就不能对我温柔点吗?”其实,黑脸师姐一点也不黑,只是因为她爱板着脸,所以我才唤作她黑脸师姐。
只听她冷哼一声,指着我骂道:“你就是一个闯祸胚子!”
正欲还嘴,却被身后的呵斥声吓得将已经到嘴边的话活生生吞地了下去,那人道:“你给我跪下。”
我回身,这才瞧见师母坐在堂前,她的脸色似乎有些难看。
我只当没听见,依旧稳稳地站着,而她的脸色愈发难看了。
良久,见我不曾跪下,她的语气又重了几分,“叫你跪下!”
我偏不跪,站得更直了,正声道:“师母,月儿何错之有,为何要跪?”
不说话还好,此话一出,师母顿时气得从凳子上跳起来,怒不可言:“你犯下如此大的错,尽全然不知。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师母,还有没有族训!”
我不语,只听师母又道:“你可还记得族训?”
都不用刻意去想,像是已经刻在我脑海中一般。我脱口便背道:“族之有谱所以明世系序昭穆,贵信而有徴.......”
师母依然紧皱眉,“最后一则?”
“凡我宗族之人未经允许一律不得踏出村子半步。”
她行至我面前,问:“既是记得,为何还要违反?”
我思量半日,双手拽紧了衣袖,决定豁出去了。于是一字一句道:“族训上只说宗族之人不可出村,可族谱之上并未有记载我的名号。既然我并非宗族之人又何来违反族训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