熏艾,是如今唯一较为牢靠的法子,却也是叶清芜第一回用。
艾叶有散寒止痛、温经止血的功效,通过艾火刺激可使孕妇外温逐渐上升,当艾草的药气渗入孕妇的皮肤肌层,便能扩张血管,增强血液循环,从而缓解消除痉挛疼痛,最后达到止血的疗效。
但此法并不是屡试屡效,关键还是要看当事人的心境,以及药物的调理。
熏了一阵艾,冬麦慢慢平复了下来,脸色稍缓和些,但身上也出了一阵猛汗,头发更是紧贴在面颊上。
二人合力将被褥换了干净的,绿意又帮冬麦换了干净衣衫。
冬麦虚弱的开口:“叶小姐,谢谢你。”
她眼中仍藏着深深的惊惧,叶清芜拧了拧眉,“你这样可不好。孕妇保持开朗的心境才对胎儿有益。身为血营暗卫,你们早应该知道你们的命不是你们自己的,你说若终日提心吊胆,郁郁寡欢,还如何过活?还有我问你,若真有一日木玄不在了,难道你还不活了不成?”
绿意一惊,不敢相信此时此刻叶清芜会这么说。
“我……”冬麦亦是惊悚,但想了想,事实也不过如此。
叶清芜不理会她二人异样神情,继续道:“命虽是血营的,但心是自己的,想让这颗心快乐还是痛苦,决定的可是你们自己。其实南宫夜和木玄一直有书信来往,他在信中说了你和孩子都很好,在等他平安回来。木玄也答应,为了你和孩子,他一定会保住自己的性命。”
一簇欣喜的火苗闪过冬麦疲倦的双眼,她嚅动着失了血色的嘴唇,“谢主子和叶小姐。”
“那时南宫夜将你们带回来,就已将你们视作家人,又何必言谢?只是事到如今仍有许多的不得已。”叶清芜道,“当然南宫夜从未跟我说过这些话,是我猜想的而已,或许对,或许不对。但我相信,你们每个人心中都有自己的一个衡量。”
南宫夜静默于窗前,看下人们将廊下的灯笼一一点燃。直到所有灯火次第亮起,他眼中才稍稍有了那么一丝温暖。
“怎样了?”听到脚步声,他问,但并没有转头。
竹玄握了灯盏走近前来,“回主子,叶小姐已去了城外,相信冬麦应该不会有大碍吧。”
短暂的沉默,南宫夜再次轻声开口:“你再给本王说一遍,绿意是在哪里找到她的。”
她,指是的叶清芜,好冷漠的一个称谓。
“在……在明宅附近。”
已说过一遍的话,再撒谎已来不及。竹玄忽然有些后悔。
好一个明宅附近!看来,她是受了明曜相约吧。
明曜,数月不见其踪影,是什么时候凭空冒出来的?他的出现就是为了破坏自己和她的赏菊之约吧。
有冷冽气息慢慢向空气中漫然开来,转身,灯光下的面容染了几分薄怒,那眉心紧拧着,“本王出去一趟。”
“好,我这就备马车。”竹玄忙不迭的答应。
“不必!”南宫夜冷然瞄了他一眼,“你若无事,将容小姐送回客栈去。”
玄清苑门口,容锦安一身素白长裙持灯而立,脸上还挂着柔柔笑意,双颊更是染了一层嫣红。
只是刚被烫的手指有些微微发痛。
见南宫夜出来,她缓缓迎了上来,眉眼间漾开几许欣喜。
两人的影子投在地上,竟有一种和谐的美,容锦安笑了笑,“晚饭好了,夜哥哥一起去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