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如钩,清辉一片。
叶清芜倚在廊下痴痴望着那弯月,眉心折出好几道痕。
“夜哥哥,你别走好不好?锦儿还病着,你不要把锦儿一个人丢在这里,这陌生的客栈,空荡荡的,锦儿好怕!夜哥哥,锦儿求你,别走……”
话语未完,容锦安的眼泪像断线的珠子往下滚落,下一刻她就紧紧拽住南宫夜的双臂,一头扑了进去。
她的小脸,泪痕斑斑,正贴在南宫夜胸口下方。
叶清芜缓缓闭眼……那时她刚走到门边,话语虽听得真切清楚,但情景却是眼角余光所瞟到。至于接下来是怎样,就不知道了,因为她已疾步离开了。
或许南宫夜适时推开了容锦安。
或许他终究不忍心吧,那样梨花带雨的一张面容。
既是离皇的吩咐,她照做就是了。
既是容锦安说她中毒,她便诊断为她中毒好了,一日一日的让她喝着药,虽然那些药只会是补身体的药。
第一次有这种对病人无力的感觉。
也许这样做,南宫夜是恼她的。只是他欲言又止,又是何意?难道容锦安这么做,离皇这么安排,还有何隐情不成?
心口处又传来微微的刺痛,压都压不住。
南宫夜,我是真有在乎你么?
还是说我已经习惯了你的温柔呵护,哪怕我不在意,也见不得有旁的女子向你投怀送抱?
叶清芜幽幽一笑,这样的女子,不会是她,也不该是她。
月亮不知何时钻进了云层,光华变得有些朦胧,“兰陵幽怆,寂寞深深花叶落。偶有思君之意,当属昔日风华。”她念,面容萧寂。
西墙处,忽然传来一阵异响。
莫非是贼?
叶清芜一惊,心中骤紧。
今夜只有她一个人在,若是来了贼或歹人,可如何是好?这类人可比扮鬼的人难应付得多了。
不敢再细想,起身随手折了一根粗枝在手,一手取了廊下挂着的灯笼,轻步往西墙走去。
一团黑影,准确说一个黑衣人,正躺在墨菊丛中,将墨菊的花叶压得七零八落,他口中还发出痛苦的呻吟。
这人受伤了,是翻墙时摔的,还是本身就有伤?
难道,是刺客?
叶清芜喉间呼吸一滞,退了两步,但他既有伤在身,一时也不能将自己怎样。
大声问:“你是谁?为何翻墙来至我家?有何目的?”
那黑影动了动,一手拧着花枝想要挣扎着起来。
叶清芜将灯笼往他跟前照了照,那背上的衣衫似有血。
顾不得再多,叶清芜几步跨了过去,在他身前站立。
“你受了重伤?是遇上歹人了吗?”
“是我,叶小姐,木,木……玄。”
木玄!叶清芜一怔。
慌忙掷了灯笼蹲下身去,想扶他起来。
“我,我后背有伤,今日骑马赶路已是耗尽了元气,此时叶小姐一人之力……怕是扶不动我,还是,还是……”
每说一句,都会牵扯到背上的伤口。木玄索性不说了,干脆轻摆了两下手。
依木玄的身手,必是遭人暗算,否则怎会受如此重伤。他本可以直接去城外与冬麦的家,可他偏偏耐着力气多行了一程来找自己,显然就是不想冬麦为他担心。
“你忍忍,我先去拿些止痛的药来。”叶清芜捡起灯笼,急步回房。
助木玄吃下药丸,又将方才拿来的绒毯盖在他身上。
“你等着,我去找帮手。”
今日王春家里有事并未在铺中守夜,绿意又去了冬麦那边,这可如何是好?
瞧着廊下于风中翻风的灯笼,叶清芜心中慌乱。
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冬麦深爱着木玄,还有他们共同的孩子即将出世,她无论如何也要保住他的命,哪怕到最后南宫夜依旧要责罚他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