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将壶中水饮尽,衣衫上的汗也渐被凉风吹干,可木板门仍然紧闭不开。
叶清芜有些恼了,只恨自己没有南宫夜那般的轻功,不然早掠身进去,还用得着在这守株待兔。
也不知过了多久,反正她就觉得自己耐心差不多要用尽,木板门吱呀一声开了。
伴着男子粗犷声音传入耳中,他体型壮实却是背对着叶清芜的视线。
“我这就去找江大鹏,你别再唠叨了,娘们儿就是娘们儿,嘴巴碎得很。”
女子跟了出来,倚在门边说话,“嫌我啰嗦是吧,好哇赶明儿等你妹妹来了,让她给你做饭洗衣,让她给你唠叨,我啥都不管了。”
男子后退两步,有些生气道“成天提我妹妹,一个被休的女人有什么可提的,真是晦气。”
“哟,哟,再晦气也是你妹啊,她明儿就要来了,你当面敢说吗?”女子嘴巴不饶人,追着男人说,“你别得意太早我告诉你,说不定她日子难过,她这次来就是来要回方子的呢。”
叶清芜当下冷笑轻哼,这番话若是旁人听了定是云里雾里,可她听得真真的,也明白是怎么回事。
男子骂骂咧咧转了身,方形的大脸肉晃晃的,两条眉毛粗得毛虫一样,一双眼睛如豆却是精光闪闪,甚是熟悉。
叶清芜再仔细一瞧,这张脸活脱脱就是瘦版的袁双琴。
冤有头,债有主,想不到寻着这袁昆了。
更想不到的是,袁双琴也要来了。
好,到时就来个大杂烩。
陈六妹闪身掩了门,却留了条缝隙,叶清芜看见她扭着小腰走了,晶眸眯了眯,起身猫一样灵捷的钻了进去,顺便将门插上木栓。
陈六妹掌了灯,进了堂屋后面的一间小屋,移开一个半旧的大木柜,地面下方出了一个洞口,叶清芜想这里应该就是酒窖的入口。
陈六妹进了酒窖,搁了油灯,嘀咕了两句就拿了空坛往里面灌酒。
叶清芜脚步无声的踏着木梯亦进了酒窖。
香气四溢,果然是梅花引。
陈六妹麻利的灌了两坛酒,有些气喘,顺势往大酒缸上一靠,顾自道:“这种暗无天日的日子也不知何时是个头,明明自己揣着方子,酿着独一无二的世间好酒,却像个游魂一样活在地底下,真是作孽。”
“这酒确实是好酒!”叶清芜突然出声,嗓子哑哑地带着几分破碎意味,这是她服过变音的药所致的效果。
陈六妹一怔,何时进了个人下来了?自己怎么不知道?当下骇得不轻,颤声问:“你,你是谁?你为何能进得我家的酒窖?”
光亮有些暗黄,加之叶清芜又是一身灰衣,且在林中时她还抹了把灰土在脸上,陈六妹当然看不真切。
“小娘子莫慌,我不是坏人。”叶清芜带几分痞味,邪恶一笑,脚下步子慢慢轻移,“我来是想跟小娘子打听一件事,只要你告诉我了,我立即就走。”
陈六妹假装镇定,一边把手往缸中摸去,当下准确无识一把握住了舀酒的长柄木勺子,她边安慰自己,这是在自家的酒窖中,且她手中还有利器,而对面这个男子看起来弱不禁风,自己一定能占去上风。
“你,你有何话要问我?”陈六妹紧紧将后腰贴住酒缸,壮着胆说,“既然你是来打听事情的,那我们上去说,这窖里气流不好,又暗得很,我怕……我怕小兄弟你会闷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