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消息没错,离皇确实召他进宫了。
眸光一敛,吩咐道:“小印,去煮一盅皇上最爱喝的雪蛤粥,一会随本宫去一趟正龙宫。”
南宫夜一身玄衣,面容萧肃,正裹着浓浓夜色穿过月华门,青玉铺就的道路在他脚下闪耀着清凉光泽,却与他此刻心境大相径庭。
竹玄只能在月华门门外等,他心中默念,希望主子平安出来。
正龙宫。御书房。灯火通明。
尉迟墨离临危正坐,一手执笔,一手置于桌中纸张上。
金碧辉煌的宫灯照映在他明黄衣袍上,显得他的脸亦有几分晕黄莫测。
他双目炯炯,却透着凉气。如刀斧雕刻般的俊美五官不带一丝温度,薄唇就那样紧紧抿着。
一阵不急不慢细微脚步声响起,至尉迟墨离下方桌前停下,声音恭敬,含了几许尖细,“禀皇上,凌霄王已至殿外候着。”
尉迟墨离淡淡抬眼,唇角勾了一勾,并未说话,复又埋头于桌上纸张。
来人及时缄口,丝毫未愣,悄声退开。
“让他候着。”尉迟墨离适时沉声一说,“今夜星光不错,凌霄王想必喜欢。”
“是。皇上。”来人躬声,点头。
南宫夜瞧瞧繁星点点夜空,玉面被热风吹拂,神情依然凝重。
见来人出来,勾出一抹浅笑,“有劳孙公公了。不知皇上怎么说?”
孙长喜眯眼一笑,“还要辛苦凌霄王稍候片刻,皇上正在处理一件紧急事务。”
“好。”南宫夜点头一笑,“谢公公。”
“如此,杂家便先告退了。”孙长喜又微微一笑。
“公公请便。”
处理紧急事务,真是个不错的由头,南宫夜忍不住哧笑。
庆王尚在病中,他自然不能拿他如何,何况是他的亲皇叔,当年打天下更有庆王一份头等功劳。
而自己呢,在诸王中排行十三,也是最末,却是个来自民间的王爷……
说好听点是离皇亲封的,有个凌霄王的头衔。说不好听点哪天一个闪失便会被他剥个精光,打回原形,甚至获罪都有可能。
从前担忧的是整个南宫家族,如今还有芜儿……
“在想什么?莫不是在骂朕?”尉迟墨离信步出来,似笑非笑。
“参见皇上。”南宫夜适时收神,掀袍一跪,“吾皇万岁,万万岁。”
“平身吧。”尉迟墨离由他跪了一会才道。下一刻他又脸色大变,竟笑了起来,“说说,刚刚是不是在骂朕?”
南宫夜起身,语声平淡恭敬,“微臣不敢。微臣不过是感叹伴君如伴虎罢了。”
“哼,伴君如伴虎?!这话也就你敢说。换作旁人,朕现在就要了他的脑袋。”尉迟墨离重重一哼,再瞅他几眼,声音温和了些,“皇叔他,可还好?”
“不好,”南宫夜如是说,“有旧伤在身,又中了芒寒之毒,大夫开了十剂药,让他每日三餐按时服用。界时再复诊。”
当然最后一句是南宫夜自己加上去的,叶清芜说了服完十剂,庆王的毒便会消除。
他这所以这么说,是为了给尉迟信拖延一些时间,亦希望离皇在此情况下也能对庆王多一些宽容。
当然,这只是他一厢情愿的想法。
“哼……你倒知道为皇叔说话,还有点良心!”尉迟墨离又是一哼,狭长眼眸轻轻敛了敛,目光居高临下,“那么你呢?凌霄王,你自己呢?打算如何替自己开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