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耳耐心听,无奈男人说了许多,她一句也没听懂。
小孩见叶清芜态度温知,便大胆起来。
说:“我们是逃难过来的,我爹掉河里了,一直咳嗽,还说胸口痛,我们也是听城外的那些人说有家成康药坊,当家的小姐心地很好,诊病也厉害,才找过来的。为了赶路,到现在我们饭都没吃呢。”
男人先是没作声,听到小孩说的最后一句,用胳膊捅了捅他,意思是叫他不要说出来。
“王春,去买些热包子回来。”叶清芜当下拿了银子,“来,我你把把脉。”
这人,身子确实是虚,又受了风寒。
开了方子,抓了药包好,给他。
“这方子你先留着,回去把药煎服了,再不舒服还过来找我,成吗?”
男人点头,咧嘴一笑,“成!”
可很快小男孩就扯他衣衫,小声说:“爹,你高兴个什么劲,咱有那么多银子给她吗?”
男人掏出腰间的布袋,将里面的铜钱来回数了数,脸色十分难看,说:“不够。”
少时,王春回来。
叶清芜将包子递给小男孩,“快吃吧,还热乎着。”
男人愣了愣,吞着口水,又连连摆手。
诊金,又是肉包,他哪里有那么多银子给?总共就十来文钱。
想了想将儿子手中的包子夺了下来,往桌上一掷,再把文钱往叶清芜面前一推,示意儿子跟叶清芜表达他的意思。
“我爹说,我爹说只有这么多钱,叫小姐算算还差多少,他写个欠条。”小男孩眼睛望着包子,连连吞着口水。
“好。”
叶清芜捡过一文钱挪到面前,其余的全部推回给男人,又递过纸笔给他。
“可以写欠条,一共是二两银子。这一文钱算是押金,等你凑齐了钱再来付账,到时这个还给你。成吗?”
男人眼睛流露出难以置信,嘴唇动了动,又望望儿子,点了点头。
缓缓之后抓过纸笔,歪歪斜斜写了些字。
叶清芜接过纸,上面写着:欠诊金二两。
从字面来理解,这欠条写了等于没写,既没说欠谁的,也没说谁欠。
更何况诊金其实是不止二两的。
朝父子二人点头,“可以了,回去好好把药服了。”
小男孩面上一喜,拿了包子往怀里一抱,“谢东家小姐!”
沈敬平大约也猜到男人字条中写的内容,先前发生的一切他亦是看得一清二楚,遂走了过来。
说:“叶小姐这样做生意,怕是总要亏本。”
叶清芜眉心动动,“银子不是最重要的,有时候成全了别人的自尊,亦是成全了自己的胸怀。”
沈敬平一怔,果然不是一般的小女子,这气度,这份淡泊,恐怕就是男子,也有许多人及不上她。
遂笑道:“叶小姐此话大有玄机,老夫受教了,真真受教了!”
贵妇们出了内堂,一人提议说去逛逛首饰铺子,余下的都同意。
叶清芜送沈无言上车,“姐姐嘱咐的一定要记着。”
“好。”沈无言点头,“我明日再来。姐姐也要早些把我的生辰礼物准备着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