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行租的便是方庆万通车行的马车。
“老田,”叶清芜淡淡开口,“此行路途遥远,就辛苦你了,不可我会另付些工费给你,我已跟方庆说明,这工费归你私人所得。”
“啊,好,好,谢谢小姐。”老田连连躬腰,欢喜的很。大户人家的小姐就是不一样,长相斯文好看,知书达礼,出手又阔绰。
老田话完,又问叶清芜是不是可以走了。
叶清芜道还等一等,她在等一个人。
少许,府里走出来两人,一前一后。
袁双琴背着青灰个包袱,后面跟着朱秀。
“真是来时风光,去时凄凉,看到二娘这副光景,我心里真是难受!”叶清芜特意走至她跟前,丹唇中吐出刻薄话语。
复抬眼睨睨朱秀,“这不是二娘陪嫁带来的朱婆婆吗?这些年在叶家养得嘴刁手懒,也有些脾性,可怜啊,一把年纪了还要跟着别人受鱼池之殃,唉。”
朱秀低下头,呐呐说:“不敢,不敢。”
袁双琴一身蓝布衣,发上仅插了一支银簪,双眼肿得跟个桃子似的。
“二娘这厢还原了面貌,别说还特别顺眼。”叶清芜笑。
这是平生第一次见她未抹粉的模样,脸面虽不平整,但确实顺眼。
袁双琴双目霎时染上一层浓重怒恨,切齿道:“都是你,都是因为你!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给你爹写休书给我!”
“我就是大胆,怎样?你想怎样?你敢怎样?”叶清芜笑得无害,一步一步紧逼过去。
话一落音,狠狠一个巴掌甩在袁双琴右脸上,十成十的力道震得她自己手掌手臂发麻。
“别说,二娘这脸皮还真是厚得很哪。”
“你……”袁双琴痛极,眼泪打转,抚着脸却不敢再多言话。
这还在叶家门口,刚刚被休,能怎样?
确实不能怎样,她是叶家的嫡小姐,再下去只会叫自己更加难堪。
瞧瞧朱秀,她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退开了好几步,一脸惊恐的怔怔看着叶清芜,明显害怕了。
“知道为什么我爹会休了你么?二娘。”叶清芜淡淡一笑,晶眸里尽是阴森哧讽。
“为,为什么?”袁双琴也很想知道原因,尽管有那封休书,可是无风不起浪,她不相信没有原因。
“其实你知道的,尽管我娘死了,我爹心里永远只有她一人,你,不过是他用来管家的工具,再说难听点,是一个暖床的侍妾罢了。呵呵。尽管我爹和我分了叶家的家产,但你以为他真是因为我的缘故么?你错了,这封休书不过是给了他一个体面的借口罢了。他一向伪善,凉薄,你应该比任何人都了解他吧。”
袁双琴瞳孔骤然睁大,恨恨出声,“哈哈,暖床的侍妾,真是可笑至极,可笑至极……”
“夫人,走吧。”
朱秀上前,心疼又无奈搀扶起袁双琴的手臂,此一时彼一时,在这个地方再闹下去,脸面更不好看了。
袁双琴回望一眼叶府朱漆大门,双眸泪珠大颗滚落,“走吧,走吧,只要秋儿好好的,我就……满足了。”
“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这便是报应。”叶清芜幽冷一笑,“二娘慢走,顾自保重!“
薄情如叶正河,哪怕是休了袁双琴,这多年的夫妻,走的时候都没出来送上一送,可真是够凉薄无情的。
情,爱,向来是说说罢了,一旦真陷进了这漩涡,恐怕终会落得个万劫不复的境地。
叶清芜勾勾唇,返身对呆怔莫名的老田道:“我们走吧。”
吩咐他绕到镇上,买了不少吃食,尤其出门,吃在首位。
老田确实是驾车的好手,行起来稳稳地,速度也均衡。
马车越走越远,熟悉的情景慢慢模糊,直至消失不见,
浮徒镇……叶清芜心中暂得片刻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