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池振，楚向哲脸色一变，妮可母亲站起来为他们介绍，“楚大队长，这是妮可学校的王老师，教数学的，你有什么疑问也可以问问他。”王老师？楚向哲跟池振打交道多了，“我是要问问这位王老师，谁让你来的？”见他露出凶意，妮可母亲微微不安，赶紧解释道，“他是来送妮可的试卷。”

楚向哲没理她，差点问到池振脸上，“又在替凶手做事？这回收了多少钱？”池振没动，“你铐我回去，慢慢问。”

“凶手人在哪？”

“我不知道。”

楚向哲已经凑得很近，目露寒光，“你好好想想，这次不一样。”他掏出妮可和刘亚萍的照片，“你看看这两个女孩，不止是杀死，是用签子一下一下扎死的。法检科史进跟我说，没有哪下是致命的，扎一下，再扎一下，再拔出来，哪下挺不住了才咽气！”

旁边的妮可母亲惊问，“妮可也是吗？”

池振眼圈红了，转过头不看楚向哲。这举动惹恼了楚向哲，“我让你看，你给我看着！你在给什么杂碎干活！”他挥出一拳，打飞了池振的眼镜。

池振摸索着眼镜，妮可母亲被突如其来的变化吓住了，呆站在原地。楚向哲向她解释，“他不是老师，是律师，给凶手做事的。把尸体烧掉的事，他都干过。”他拿起刚才忘记的画，转身向外走去，画上柱子上的门牌号露出了一角。

大浦路十号。

池振追上去，“你给我看看那幅画。”楚向哲一把推开他，但池振跟癞皮狗似的，又扑了上去抢画。楚向哲抬起一脚，踢在他下巴上，池振仰翻摔倒在地。画框掉在地上，玻璃碎了一地，发出巨大的响声。妮可母亲目睹着这些在眼前发生，也不知道要不要去扶池振。而妮可父亲推门出来，看到屋里一片狼藉，把询问的目光转向妮可母亲，后者条件反射般叫起来，“don’taskme，idon’tknow。”池振撑在玻璃碴上，不管不顾探头去看地上的那幅画，“就是这个，谁画的？就是她，找到她就行了。”

楚向哲蹲到他身边，“他是谁？”

池振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满手都是鲜血，玻璃碴刺进了手掌。他撕下一张湿巾，擦了擦嘴角，笑了。楚向哲追问，“他是谁？”池振站起来，踩着碎玻璃往外走，边走边说，“你找不着的。”他不会告诉楚向哲，不是他，是她。反正也不是头一次挨打，只有废物才喜欢在无法解决问题的时候打人。

什么是公平？池振想要的公平跟楚向哲的不一样，不是表面的那种公平。

“警察知道chone的事吗？”赵晓敏知道他又被打之后问。

“不知道。”

“他们查到什么了？”

“不知道。”

“知道是女的吗？”

池振没吭声。这是刘亚萍家的楼道里，他走在前面，赵晓敏跟在后面，一付ol的打扮，高跟鞋在楼梯上踩得很响。没听到他的回答，赵晓敏劝道，“我看要不然就算了，同哥又不会真把你怎么样，你斗不过警察的。”

算了？

池振转身，“你看看我，仔细看看。”赵晓敏仔细看了看他被打得像猪头一样的脸，“这事算不了。”好吧，赵晓敏也是不想他惹上大麻烦，毕竟那是警察，还曾经把他送进去蹲了三年牢。

池振在505室门口停下脚步，敲了几下门。来之前他们跟沈志约过，以保险公司的名义。沈志有些意外，他不知道刘亚萍有买过保险。池振接过赵晓敏递过来的纸，解释道，“我们有这样的情况，差不多有一半的客户，不会让收益人知道他购买了意外险。不是不信任你，都是电影里教的，没准就有杀人骗保这种事。”他们说话的当口，沈志和刘亚萍三岁的儿子在旁边骑着小马造型的电动摇摆机。屏幕前方时不时地有栅栏和羊，孩子需要跳过栅栏，躲闪前方出现的羊，不然撞到栅栏的时候会发出“嗷”的一声，撞到羊的时候会“咩”的一声。

赵晓敏一直盯着孩子看，池振清了清嗓子，向沈志读了受益人要获取保险金需要满足的条件，然后开始他今天来的用意，调查刘亚萍是否有交往密切的女性朋友。听懂池振话中的暗示，沈志大吃一惊，“不可能，我老婆不可能的，她连酒都不喝，至于你说的毒品啊女性朋友啊，根本不可能！”

孩子从马背上下来，跑到他们身边，盯着父亲问，“妈妈什么时候回来？”沈志头大，“你再骑两圈就回来了。”然而孩子动也不动，“我骑不动了。”当着客人的面，沈志只能继续哄道，“那你就玩电动轨道车，过两天爸爸给你买xbox。”

孩子想要的是一个妈妈，哪里是玩具能弥补的，然而沈志也没有办法。池振看不得这个，走过去拿起电动轨道车旁边的毯子，上面画着双子塔，这画风很像妮可家的那幅画。他搭讪着问沈志，“挺特别的，是买的吗？看起来像手工织的。”

沈志一边哄孩子，一边随口答，“她一个病人送的，应该是自己织的。也不能叫病人，妇产科，接触的都是孕妇。”也没生病，叫病人也不合适，但叫客户似乎更不合适。池振心里一动，这应该是照着画织的，没准还是画了再织的，“她说了是哪个病人吗？”然而沈志的回答让他失望了，“没有，我们从来不聊工作，我没去过她工作的医院。”

池振觉得这毯子应该跟画画的人有关系，但在沈志眼皮底下总不能公然拿走毯子。他把毯子递给赵晓敏，“你看一下。”赵晓敏一直看着孩子，没在意他俩的对话，闻声道，“我好想生个儿子。”池振随口道，“回头的。”趁沈志不注意，他低声吩咐赵晓敏，“帮我把他支走。”

赵晓敏会意，起身进了卫生间。就在沈志问池振多久能拿到保险金的时候，卫生间里传来化妆品哗啦啦掉在地上的声音，还有赵晓敏的一声惨叫，沈志连忙过去帮忙。池振飞快地把毯子塞进衬衫，但是一抬头，小男孩一直在沙发前好奇地看着他。在清亮的眼神下，池振滞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