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渐渐露出了鱼肚白,星子渐渐暗淡了下去,肖苡柔的心却随着无尽黑夜,再也起不了半丝波澜。
卯时已过。
守在门外的丫鬟们却迟迟没有听到里面主子的召唤,寻常都无需过了卯时,肖苡柔便会喊人来为自己包扎伤口,然后正常吃早饭。
可是她们此时候在门口,眼看都过了卯时了,里面的人却丝毫没有动静,不由得有些担心。
正巧这时广平王李俶从外面走来,听闻门口宫女的小声抱怨顿时大感不妙,立即破门而入。
果然,一进门便看到了肖苡柔坐在床边,一只胳膊的手腕搭在李沐嘴上,上半身趴在床上,面色惨白,似是毫无生机一般······
李俶连忙几个大步走上前在肖苡柔的几处穴位上点了几下,止住了血的流逝,而后冲着身后扬声道:“来人,宣御医!快!!!”
······
肖苡柔醒来之际,天色都已经又要擦黑了,床边似乎还站着一个人,肖苡柔乍一睁开眼有些看的不是很清晰,只是那身影说不出的熟悉之感,于是她几乎下意识地便喊了一声:“李沐。”
声音喑哑至极,若是仔细听甚至都不难听出那其中的咳血之意。
“小皇婶儿。”随之而来的,那声音里满含着担忧,也充斥温柔,却并不是李沐的。
“咳咳,”肖苡柔想要开口说自己没事,嗓子却干得让她说不出话来,于是便只能一咳再咳。李俶说到底也是个细心的孩子,听着她这声音不太对,便连忙从桌子那里倒了一杯水给肖苡柔。
自从皇叔出事那年他来看过皇叔之时,一眼便认出了肖苡柔是他的小皇婶,肖苡柔其实原本也没有打算瞒着他,便将前因后果都说了一遍,只是叮嘱要他不要跟旁人说。
这事也就算是瞒了过去,虽然知道的人已经不少了,却好在都不是嘴碎之人。
喝过水之后,肖苡柔才感觉差不多能说话了,于是第一句就问道,带水的桃花眼某中似乎还闪着细碎的光芒,似是隐隐在有什么期待:“你皇叔呢。”
李俶自然知道他小皇婶在期待着什么,有些心疼地看着她,颇为不忍地想要转移话题,道:“小皇婶,你今日不该莽撞了。”避重就轻地将肖苡柔的问题给含糊了过去。
肖苡柔也不傻,知道李俶这话暗含着什么。
于是眸子里原本方才亮起的半寸光芒便是这般渐渐消弭黯淡了下去:“我等了他这么多年,我怕我再也等不下去去了,一年两年三年我都等得起······可是十年二十年我真的坚持不了,我根本就没有那么坚强,小俶儿,皇婶好累······”
是啊,这么多年了,面对一个毫无希望的漫长等待,再怎样坚强的人都是会被逼疯的,更何况还是小皇婶那样的柔弱女子。没有人有资格让她放弃,她便自己撑着直到现在。
李俶终究也不再是当年那个孩子了,却还是忍不住哭了出来,眼泪不要钱一样簌簌往下掉,拉着肖苡柔的手泣不成声:“小皇婶,你别这样,皇叔见了会心疼的。”
肖苡柔忽然道:“他若是真的心疼我,便不该到现在还不醒。”
声音冷冷的,却带着无尽的委屈。
李俶便看着这么多年来一直都很坚强的小皇婶在自己面前落了泪,足以见得,漫长的等待是真的是很容易摧毁一个人的意志。
“小皇婶······”李俶现在也不知如何劝解,憋了半晌也只能喊这么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