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海说着从怀里掏出两个饼,抓到哑巴的手递去。哑巴用手推挡,叽叽哇哇地说着什么。小海明白,他这是不想吃带给指导员的东西。就说:“不碍事,你先吃两个,充充饥,指导员不够,我家去再弄。”
哑巴这才接过饼,狼吞虎咽地吃起来,不一会,就消灭了两个饼。
小海这才问他:“你晓得地道口在哪滩?”
哑巴摇着头嘀咕了一声。
“那我们一起找找。”小海摸起了柴刀,拉着他,在竹林里寻觅起来。过了好久,小海摸到一小堆碎砖破瓦,有大匾口大一块,上面长着杂草,没有竹子,感觉可能就是这里了,就示意哑巴一起动手扒拉起来。不一会,扒开了杂草和碎砖瓦,发现下面有一块石板,用柴刀撬起一角,伸手掀了起来,下面果然是一个洞。小海一阵惊喜,探头向里轻声叫唤:“指导员——,柳指导员——!”只听见里面有嗡嗡的回音,却无人答腔。他一按哑巴的肩膀,说:“我下去看看,你守在外边莫动。”
他两手撑着洞口,伸下两条腿,探了一探,探到了台阶,便顺着台阶,慢慢走了下去。里面伸手不见五指。他双手摸着洞壁,一步一挪地走着,边走边低声叫唤:“指导员——,指导员——!”他摸到地铺前,伸手一探,被子里是空的,心里不安起来。难道指导员走了?不会是被敌人抓去了吧?他立刻否认了后一个问号,敌人要是抓住了她,早已大宣特宣,让全村人都晓得了。那么,指导员转移了,或者在庙里!他就摸着内出口,爬了上去,推开挡洞板,就见一片烛光照了过来——地下室点着一枝小蜡烛。他一下子高兴起来——指导员肯定在外面。他连忙爬到出口处,推开小木门,钻了出去。一股鲜气扑面,分外清新。他直起腰,活动一下身子,绕到南边,轻轻推开殿门。丹墀内黑沉沉的,大香炉却闪着红光,冒着青烟。白天,九千岁焚了很多香,这刻儿还余烬未熄。
小海轻声叫道:“指导员——”
“我在这里!”从中殿后廊柱下闪出柳红英的身影。她把手枪插回腰里,跑了过来,惊喜地小声说:“小海,是你?从哪滩来的?”
小海连忙拿出饼来,递给她,说等你吃过了再谈。
柳红英说:“我在厨房找到几个芋头,正丢在香炉里烤呢。今天上午发生了什么事?我听见一声爆炸,很不放心。中午,见宏亮和哑巴没露面,出来看过一回,见大殿上还有血迹,庙内没有一个人。从大门向外张张,见门也从外面封上了,就晓得出了大事,正想吃过东西出去探探情况,没想到你却摸进来了!快说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小海便把白天那场惊心动魄的事件和宏亮被打、哑巴逃过一劫的情形叙述一遍。
柳红英沉默了一阵,说道:“小海呀,我很钦佩你的大无畏精神,但是,你不该冒险拿这颗手榴弹。现在说这个当然迟啦,以后,千万莫这样干了。”
小海感觉到指导员深切的关爱之情,心头一阵热乎,感动地说:“指导员,我懂咧!”
“当然,这事也不能都怪你。你把开元带进来,我要跟他谈谈,再不准他蛮干咧!九千岁是该死,竟然对宏亮也下毒手!但我们要有耐心,要等时机成熟,你明白我的意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