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连几天,新四军在柳堡开展宣传工作,演出抗日小戏,教唱抗战歌曲,动员适龄青年参军。小虎忙得恨不能有三头六臂,又要看戏,又要带领团员们学歌,又要协助农抗会动员各家各户做军鞋,送军粮,还要带领团员配合新四军张贴标语。特闹心的是,邻村有个青年参加了新四军,穿起了灰布军装,走来走去,神气十足。小虎见了,既羡慕,又焦急,每天晚上回来,就缠张排长。
张排长被缠得没辙,就说:“你光缠我没用,要我们连长、指导员批准呢。”
小虎瞪了他一眼:“你怎么不早说,让我白费了几天工夫!”
张排长哈哈大笑,说:“你耶耶、娘不会让你走,连长指导员也是不会收你的!”
小虎犯了犟,站起来说:“不收我也跟去。”
张排长听了,倒同情起来,叹息一声说:“唉,我要是连长,就带你走了罢了。”
“那你替我说说情。”
“我怎么走?”张排长指指自己的腿。
“我自己去找他们,我晓得他们住在庙里呢。”
张排长伸头看看外边,见没人,就拉过小虎,小声说:“你真想去?”
小虎发急道:“骗你是小狗!”
“那好,我教你一个法子,你先跟你耶耶谈,谈通了,才能找我们连长,指导员,他们都同意了,再跟你娘说。跟连长、指导员,你就这样说。”他向小虎附耳教了几句话。
小虎咧嘴笑着说:“张排长,你真是好人!”说罢跳起来,高声唱起才学会的歌曲:“大刀向鬼子们的头上砍去——”
张排长跟着轻声唱了起来。
小虎没有料到,跟父亲的谈话意外地顺利,当他一提起要当新四军,跟他一块堆去打鬼子时,孟如山很爽快地回答:“我不反对,只要你说服你娘就行了。”
小虎高兴地说:“等连长同意了,我再跟她说。你要帮我跟连长谈哪!”
孟如山却道:“这个不行,你要靠你自己的本事。”
小虎知道多说无用,拔腿就去紫竹林找连长。
连长刘进就是上次来过的小分队队长,跟小虎见过几面,知道他是孟副排长的儿子,听许耀先说过他的事迹,也晓得他要当兵,见了他劈头就开玩笑说:“孟虎团长,又来检查我连工作了?”把在一旁擦枪的通讯员小王也逗笑了。
小虎规规矩矩地敬了个礼,大声说:“柳堡抗日儿童团团长孟虎向连长报告,请连长批准我加入新四军。”敬过礼就直挺挺地站着。
刘连长笑哈哈地拉过他,问:“你不是才虚15岁吗?”
小虎点点头。
“你不是独子吗?”
小虎:“我耶耶也是独子!”
刘连长一楞,“嘿嘿”一笑,“那不同,你个子还没长成,连扛枪都困难。”
小虎:“我扛得动,不相信给我一支枪,扛起来走给你看。”
“你耶耶同意吗?”
“他不反对。”
“不反对也不等于赞成。”
“他不反对,就是赞成。”
“好,这个我不跟你辩论。你娘同意吗?”
“我会说服她。”
“假如说服不了呢?”
“不会的。”
“就算你娘也同意,也不能收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