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底的念头还没转完,却听得玉菊扯起嗓子喊:“来人呀,有人头脑不清醒,想要吃人,快来人呀……”
稚嫩却又带了几分尖锐的声音传了开来,遥遥传散。
不等齐非钰回神,玉菊一溜烟跑到玉兰面前,扯着玉兰道:“姐姐还愣着做什么?快走,快走……”
玉兰这才回过神来,又好气又好笑,迟迟不动弹,叹气道:“这里没你的事儿了,你先回去吧。”
玉菊哪里肯走,皱眉道:“咱们一起出来的,就得一起回去。何况我早下定了决心要护着你,自是不能让你落单。”
齐非钰气闷不已。
合着在这小丫头眼里,自己竟是个坏人不成?
那日陈玉兰迷迷糊糊,张嘴就说出讨厌自己的话。
一对姊妹花,各有所长,真应了那一句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这时,听得玉兰道:“没事儿,姐姐应付得来,你先回去,我片刻就回转。”
齐非钰彻底气乐了。
什么叫应付得来?自己对她还不够好吗?掏心掏肺的付出,却偏偏换不来一颗真心。
更悲剧的是,他偏还就放不下这个人,拿她没法儿了。
玉菊虽担心玉兰没法儿跟齐非钰好好相处,但见玉兰一脸淡定从容,信任玉兰的心思,便占了上风。
她便点头道:“行,那我先回去了。”带着担忧瞧了瞧齐非钰,这才转身去了。
齐非钰直接忽略她的眼神,将目光投向玉兰,迈着步子,极慢走到玉兰身边。
玉兰被他看得心惊肉跳,却不敢抬头对上他的眼神,绞着衣角心神难宁。
齐非钰走得近了,立在离她一步之遥的地方,眉间眼底,全是她的身影。
她仍旧站在梅花下,脸色明净泛红,乌黑的鬓发垂落,小巧的耳垂如珠可爱,泛出诱人的粉红色。
齐非钰缓缓勾唇,面上浮出一丝温柔笑意,酝酿了半天,正要开口解释赵清颜的事,突然听得脚步声传来,还有人嚷道:“谁想要吃人?这大过年的,可别出什么事儿。”
却是几个小厮结伴而来,脸上都带了焦虑之色。
齐非钰脸彻底黑了,回头望了一眼,便怒声道:“都给爷滚开!”
白雪皑皑,梅花飘香,这样的场景,多适合跟心头所念的人相约叙话,倾诉衷肠呀!
偏偏,来了这么一群煞风景的,齐公子心底的怒火可想而知。
小厮们面面相觑,呆滞了片刻才醒过神,也不敢看齐非钰和玉兰,一溜烟跑了开来。
几人动静太大,动作太急,不免撞向梅树,激起一阵阵雪落,簌簌有声。
齐非钰额头青筋跳了跳,拼命忍下心底的怒气,等几人走远了些,才舒出一口气。
世界终于清静了。
为了能跟玉兰说上几句话,他容易吗?默默怨念了一阵,他放缓了神色,朝玉兰道:“瞧你这模样,已经大好了?”
玉兰在他的注视下,只觉得喘不过气来,心跳也随之加速,不由得暗恼自己不争气,明知道自己跟他没有可能,却还是被他牵动心肠。
因怀了一番自怨自艾,玉兰便有些心神恍惚,根本没听见齐非钰的话语。
齐非钰见她不理会自己,眼神稍稍黯然,叹气道:“怎么现在都不理会人了?玉菊跟你说了什么?赵清颜那事儿,你听我解释。”
他振作起精神,将那日与赵清颜言笑晏晏的真相告知,末了道:“陈玉兰,我从没对你撒过谎。我一个大男人,既答应了为你查清真相,自然不能食言。若能将喜梅讨来,事情本可以水落石出,却没想到转眼间,那喜梅就不明不白死了,还带累了你的名声。这事儿是我考虑不周,但事后我已经尽力补救了,还望你不要放在心上才好。”
清越熟悉的声音传来,玉兰心底酸酸的,又觉得有几分温暖。
他贬低自己,原来,只是为了让赵清颜放松警惕,让赵清颜心甘情愿将喜梅交出来吗?
原来,他对自己,一直都是这么好,好到让人心甜心痛,让人无法承受。
玉兰心中酸酸软软的,五味杂存,连抬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生怕看了,就更难放下这个男子了。
齐非钰说尽了软话,不想玉兰一直垂着头闷不做声,置若罔闻一般。
向来心高气傲的齐公子不由得有些受不了,沉默了一会儿,才道:“陈玉兰,我的话,你到底听见了没?”
没有丝毫回应,齐非钰心头滋味很是复杂,沉默了一会儿,咬牙切齿的道:“我想问你声,那日我去探病,你说的话都是出自真心吗?如今见了我,你心里的想法,也没有丝毫改变吗?”
终于问出这几天一直让自己纠结不已的话,齐非钰觉得似乎松了一口气,眼睛却紧紧盯着玉兰,透出几分紧张之色。
玉兰想要张嘴,断然说一声当日的话确实是出自真心,自己根本不想见到他,却根本发不出声音来。
明知道前路漫漫,没法儿跟这个人携手,但心底却忍不住爱慕着他,竟没法儿狠下心来对待他。
齐非钰一直等待她给个回音,心底忐忑难安。
不等左等右等,那人只是垂眸不语,令他的心沉沉浮浮,滋味酸爽难辨。
到最后,他实在没了耐心,拧了眉道:“你在装傻不成?我的话,你到底听见了没?若听见了,好歹吱一声。”
仍旧得不到一丝一毫的回应,齐非钰想拂袖离开,却挪不开步子。
脑子里思绪转了转,他想起之前跟玉兰相处的种种,慢慢有了主意。
薄唇勾出一抹淡淡的弧度,他的声音也很淡,仿佛带着嫌恶一般:“你这无情无义、没心没肺的女人,为什么今天成了哑巴?啧啧,你身无二两肉,前后一般平,若是黑夜里见了,必定要把你当成个男人。”
玉兰再料不到他突然转了语气,说出来的话还这般毒辣,额头的青筋活蹦乱跳,全不由自主。
拼尽了耐力,劝自己忍一口气,却听得齐非钰继续道:“不,我说错话了,有的男人,其实是有胸的,拿你作比喻,倒是侮辱他们了。”
玉兰被气笑了,耐心终于崩盘。
这个男人,一天到晚都说她没胸,嘴贱得无人能敌。
忍无可忍,老娘就不忍了!
她抬起脚来,一把踹向那嘴毒的男子,怒骂道:“就你胸大,我平胸我骄傲,我为国家省布料!”
眼见得玉兰踹了过来,齐非钰不怒反笑:“你这样,总算有了点人味儿。”
他心里很有几分得意。刚才还稳站如山,如今自己几句话抛出来,就让看似如冰山的女子变了模样。
自己这功力,还是很强的嘛。
他嘴角带着笑,手也很利索,利落将玉兰的腿抓住,忍不住调笑道:“旁人都是投怀送抱,陈玉兰你却屡次送腿。虽然方式奇异了些,但难得美人有这番心肠,这次我就却之不恭了。”
这是他首次出口,调戏女子。
于他而言,这样说话很新奇,但仿佛又是自然而然的。似乎,这样的时刻,他期盼了许久一般。
玉兰被他抓个正着,又是羞又是恼,又有些后悔自己轻举妄动,落入他手中,不由得拼命挣扎起来。
虽然使出了吃奶的劲儿,但她的力气跟齐非钰相比,不过是蚍蜉撼大树。
齐非钰神色轻松,轻而易举就制服了她,目光及处,见她白皙如玉的脸颊上,不知是因为恼怒还是羞怯,泛着薄薄的红,耳垂轻轻颤抖起来。
这样的陈玉兰,竟透出几分魅惑之色,仿佛催命似的勾着他,令他觉得腹中空空,竟升起几分饥饿感。
他呆滞了片刻,才冷哼道:“陈玉兰,你胆子不小,竟敢冷脸冷心,一点儿都不将我放在心上。今日你落在我手里,我可不能轻易放过你。”
他说了几句话,艰难移开目光,这才勉强压住心底的邪火。
玉兰挣扎许久,发觉自己根本就挣不开,又不敢乱动,生怕动作大了,会滚进他怀里,到时候会更尴尬。
听得他开口说话,语气有些不对劲,玉兰心砰砰乱跳,咬着唇道:“你想做什么?世子是堂堂君子,何必跟我一般见识?算我错了,世子爷且放手,成吗?”
齐非钰冷笑:“你低声下气又如何?我可是堂堂君子,一言既出,就不会收回。”
他咬重了“堂堂君子”几个字,眉眼间透出一丝邪魅:“你这个没心肝的,最懂怎么做,能最伤人心。如今,我让你尝一尝,到底什么是真正的冷。”言罢,不等玉兰再开口,竟抬起另一只手,将玉兰的靴子脱了,连里面的袜子也除了。
玉兰呆若木鸡,等回过神来,只觉得寒风直刮过来,仿佛刀割一般,脚瑟瑟发抖起来。
齐非钰见状,冷笑道:“冷吗?这还不够,还有更冷的呢。”不由分说抓了一把雪,涂抹到玉兰腿上。
更冷冽的感觉袭来,玉兰连身子都轻颤起来,只觉得腿都要麻木了。
顾不得旁的,玉兰气得柳眉倒竖:“你疯了不成?快放开我。”
齐非钰哪里听得进去,冷冷道:“我是疯了,我被你这无情无义的女人逼疯了。”
不顾玉兰能杀死人的目光,他手上动作不停,依旧往玉兰腿上擦雪。
渐渐的,气氛却有些变了。
手底下,少女的玉足,肌肤白皙娇嫩,触手细腻,因染了雪水,泛着晶莹的光泽,让人爱不释手。
齐非钰停下了擦雪的动作,忍不住摩挲起手里的玉足,只觉得口干舌燥,恨不得亲上一口一般。
这一刻,心底竟涌起难以言喻的感觉,仿佛玉足在手,什么都不愁了一般。
玉兰没想到他会如此,身子狠狠哆嗦,口中便不由自主流溢出一声低吟。
齐非钰听到这一声,仿佛得了鼓励一般,手上的动作更激烈了,片刻功夫就将玉兰的脚搓红了,邪邪一笑道:“我心比你善些,你冷,我给你暖热。”
玉兰觉得极痒,长长的眼睫惊慌乱抖,身子扭动挣扎,终于说道:“快住手,我不需要!”胸腔中热血翻滚,真想就这么把人一口吞了,齐非钰压抑着,嘴角含笑道:“你说的话不算数,我要给,你只能接着!”
玉兰欲哭无泪。
这是哪里来的深井冰?别人都是一言不合就开打开骂,这厮一言不合,却弄出这样的戏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