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笛声止歇,玉兰叹了一口气,缓缓转过身来。
正要离开,远远花树之后,忽然响起一道清润的男声:“是谁?”
却是齐非钰的声音。
玉兰诧异了一瞬,抬头看时,却见齐非钰身着锦衣,分花而来。
月色下,重重花树的影子交杂纷错,四周万籁俱静,只闻得冷风吹落枝头梅花的簌簌轻声。
他踏月而来,步履轻缓从容,月光打在他的脸上,越发显得丰神朗朗,清俊宛如谪仙一般。
玉兰有些发怔,迷蒙中,似乎有什么已经不一样了。
齐非钰,突破了她心中原有的印象。
仿佛,有羽毛自心尖轻轻软软划过一般。这感觉很奇妙,她竟从没体会过,更无法准确表达心头的感受。
容不得她细想,齐非钰目光炯炯看着她,淡声问:“你来这里做什么?”
玉兰轻轻“哦”了一声,仿若刚从梦中醒来,答道:“不做什么,听你吹笛呀。”
她脸上带着恬静的微笑,仿佛五月开得正好的蔷薇花一般,声音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崇拜向往:“想不到齐公子笛子吹得这样好,真是多才多艺,偏生又出身上佳、俊朗如玉,真是占尽了人间的好处,让人羡慕嫉妒恨。”
齐非钰不料她这样答,一时愣住,哼了一声道:“我不是吹给你听的。”
玉兰耸肩,并不在意他的冷淡,悠悠道:“不管你是吹给谁听的,静夜有这么好的笛声相伴,我该感谢你才是。”
齐非钰目光如利刃锋芒,逼视玉兰,皱眉道:“你似乎很喜欢我。”
玉兰“啊”了一声,瞪圆了眼睛看着齐非钰,因心里诧异又惊奇,一时没有应答。
齐非钰见状,却是以为被自己说中了,眉头皱得更深。
旋即,他傲娇仰着头,声音淡到没有一丝感情:“陈玉兰,你千万别动什么不该动心思。你我身份有别,根本不可能成为一对。当初我救你,只是出于怜悯,你千万别来一出以身相许报恩的戏码,我不愿消受。”
诸葛篱屡次开他与玉兰的玩笑,终究在他心上留了影子。
方才,玉兰痴迷看着他的景象,与高府初见时的影像重叠,令他更确定了心头所想。
此刻,他心底并没有玉兰的影子。有少女可能恋慕上他,于他而言,并不欣喜,反而觉得烦闷。
玉兰抬头,正对上他冷淡的眼眸,不由得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纵然,方才有过片刻的失神,齐非钰这一番话,足以让所有的遐想幻灭。
不等她开口,齐非钰继续道:“我刚才的话,可能会让你难堪,但实际上,我是为了你好才说的,你可别不识好歹,不识好人心。”
玉兰终于回神,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是吗?我谢谢你,谢谢你全家。”
齐非钰自是不能领会她言语中的深意,摆手道:“谢倒不必,你是先生极喜欢之人,我念着这点,也该提醒你一声,防止你走上歧路,误了自己的终生。”
玉兰再忍不住,轻笑一声道:“齐公子,你这么自恋,脑洞这么大,你先生知道吗?你父母知道吗?”
她其实很想再问一句,你很欠揍,你自己知道吗?
齐非钰挑眉,不太明白她的意思,但下意识觉得她嘴里吐出来的,绝不是什么好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