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下午,秦氏、玉菊就回来了。
虽说破家值万贯,但到底她们如今还是奴婢身,诸事不便。那些大件东西,秦氏并没有拿,都送人了,只将母女三人的衣裳、妆奁什么的都打包好,带了回来。
虽然在乡野之地,但诸葛篱所住的院子并不小,恰好内宅东边有一排偏房,一共五间,虽然不华丽,但也宽敞结实,被诸葛篱指给玉兰一家居住。
因为不缺屋子,母女三个一人住了一间,倒是合了玉兰爱自由的心思。
玉兰这时已经大好了,母女三个一起收拾,厨娘安婆子又来打了下手,不到天黑就安置好了。
当晚,吃过晚饭,秦氏去厨房帮忙,玉兰、玉菊则凑在屋里,说了几句闲话。
过了一时,秦氏回来,玉兰便将今儿个询问过诸葛篱,诸葛篱肯免了她们赎身银子的话告知。
秦氏沉吟道:“这里的老先生看着是个宽厚的,又是他开了口,你才能安然从高家出来。照娘的意思,他是咱们的恩人,便是一辈子伺候他,也是使得的。”
见玉兰撇嘴,一脸不以为然,她忙又道:“不过,赎身出去,也没什么不好。这是你一直以来的心愿,娘不拦着。私房银子娘这里还有一些,但若是出去了,置办屋子、过日子的家什之类的东西,不知得花多少钱。且如今天气一天比一天冷,日子难熬得很。照娘的想法,还是不要匆匆忙忙出去,免得日子难过。”
玉兰笑着道:“我跟娘的想法是一样的。一则咱们现在没有根基,冒然出去,不过是自讨苦吃;二则,我想过了,咱们以后最好住在诸葛先生附近,依傍先生,日子也能轻便些。虽然先生对我印象不错,但毕竟才刚认识,没有多少感情。咱们在这里住个一两年,日久天长的,情分自然就不一样了。趁此机会,我们多攒点银子,以后的日子就能稳稳当当的。”
秦氏颔首道:“你是个有主意的,就照你的想法办。”瞄了玉兰一眼,迟疑了片刻,还是道:“这次娘回去,还遇上了高大爷身边的吉祥。吉祥拿了包银子,说是高大爷命送来的,还打听你的情况。”
玉兰听了,勾唇冷笑道:“他的银子,我可不稀罕,娘,你收了没?”
秦氏忙摇头道:“娘虽然没用,但心里并不糊涂,咱们跟高家已经没关系了,若是收了银子,岂不纠缠不清?故而我再三推辞了,说了你一切安好,多谢挂念,旁的什么都没说。”
玉兰这才放下心来,点头道:“娘这么应对很好,以后咱们跟高大爷桥归桥路归路,两不相干,才是最好的。”
秦氏点头应是,想了一下,因道:“虽然先生对你不错,但咱们如今到底是奴婢之身,得手脚勤快些,才不讨人嫌。你之前吃了苦头,最近就好好休养,我跟玉菊一起帮着做些杂事,也就是了。”
玉兰笑着道:“娘是最勤快妥当的,就照娘说的办。”
自此,玉兰一家就在桃花村住下来了。
玉兰几人来了这里,最欢喜的,便是安婆子、崔婆子了。以前,诸葛篱、齐非钰、张继安及几个小厮的吃食、针线、浆洗,都要她们来张罗。
虽然要伺候的人并不算多,小厮们也会不时帮忙,但算下来,时时刻刻都有事要忙,并不怎么轻松。
如今添了人,秦氏本就是绣娘出身,针线活又快又好,几乎将家里的缝缝补补都包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