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启北低声对赵氏喊了几句屈,赵氏立刻柳眉倒竖,让红樱照看赵启北,自己则直奔玉兰而去,抬起手来扇向玉兰,怒骂道:“小贱人,你吃了豹子胆,竟敢勾搭舅爷,还打舅爷,你真以为自己是大爷的新宠,我动不得你了吗?”
赵氏也是眼疾手快之辈,一巴掌过去,没人阻拦得住,只引来众人的惊呼。
高宸风脸黑下来,忙上来拉住赵氏,呵斥道:“谁许你撒泼的?”
赵氏冷笑道:“撒泼又如何?我弟弟伤成这样,竟还不许我动手了?”
伸手指向玉兰,尖声道:“一个贱婢,竟敢跟主子叫板,今儿个我定然要让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你……”
“住口,”高宸风见她越说越不像话,连忙喝住道,“这里有贵客在,岂容你胡闹?”
他声色俱厉,额头的青筋似乎要爆出来一般,落入盛怒的赵氏眼里,使得赵氏终于清醒了些,这才注意到张继安、齐非钰。
眼见得形势不对劲,赵氏眼珠子转来转去,总算愤愤住了口。
玉兰脸上多了个青紫印,唇畔却浮现出一抹幽冷的弧度来。
自从她来了这里,进了高府,尤其是被高宸风要到身边之后,受了不知多少委屈。
为了能活下去,她一直小心翼翼,却还是惹祸上身,活得步步惊心。
这一个多月来,她挨过赵氏、红樱、高宸风的巴掌。她受的这些折辱,比她上辈子所受加起来的,都还要多一些。
日子过成这样,继续忍下去,又能如何呢?不提高宸风对她虎视眈眈,发了话要收用她,一个不顺心就打她骂她,不提赵氏之前释放出来的怒火敌意,就说今儿个,赵启北闹了这一场,高府丢了脸面,赵启北跟赵氏心里,必定更会恨毒了她。便是高宸风,说不定也会怪她狐媚,招惹了赵启北。
纵然满腹的委屈,无处申冤。
赵启北这么干,到底是临时起意,还是刻意为之,玉兰心底自然是清楚的。
毕竟,在这之前,赵启北刻意接触过她,让她没法儿不多想。
这事背后,必有赵氏的手笔。
她一个无依无靠的丫鬟,难道还想不自量力,避开高府大少奶奶的算计?她又有什么法儿,躲开高宸风那势在必得、喜怒无常的嘴脸?
躲得开赵氏,躲不开高宸风。这一对貌合神离的夫妻,在她的事儿上,反而有了默契,合起伙来跟她过不去。
且今儿个高家在贵客面前丢脸,全是因她而起。高宸风心底对她的不满,只怕要更深一些。至于其他人,也会将这罪过怪到她头上的。
想来想去,今后的路,竟已然是艰险无比,难以周全,只有死路一条了。
忍无可忍,如何能再忍?旁人落到她这样的境地会如何,她并不清楚,但就她个人而言,她真不准备再忍下去,不愿再过暗无天日的生活了。
骨子里的傲气和自尊,使得她根本不能心甘情愿当一个奴婢,更不可能继续委曲求全,对高宸风言听计从,沦落为他的玩物,承受其他人的怨怼。
她慢慢抬头,朦胧的泪眼中,瞧见高宸风锐利的双眸,那眸子里带着的,似是怜悯,似是冷酷。
事已至此,能做的,不过是以命来搏了。
玉兰心头冷笑,转过头去,抬起手来,将身上的衣衫整理了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