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启北抬起醉意朦胧的眼,望了一望,见是个锦衣华服、身材高大的年轻公子,身后似乎还跟着几个人。
他用快要僵住的脑袋想了一想,这才想起,最前面这人,是高府的大爷高宸风。
这个认知骇了赵启北一跳,令他立时明白形势不好,暗道一声:“坏了!”拽着玉兰的手,不自觉就松开了。
这时有人飞快冲过来,在玉兰身边站定,俯下身问道:“陈姑娘,你怎么样了?”
玉兰听出这是张继安的声音,只觉得自己这次是死里逃生,用力扯住他的衣襟,呜呜哭了起来。
张继安见她衣衫不整,依稀瞧见杏色衫儿里胭脂色的肚兜,头发凌乱,绾好的双髻都已散了,脸上还有血痕,很是狼狈。
本来以她的姿容,虽不是绝色,算得上是上等,这会儿却哭得梨花带雨的,浑身瑟瑟发抖,显然是被吓狠了。
见她这样,张继安只觉得酸楚,声音低柔道:“陈姑娘,你身体没事吧?哪里伤着了?要不要请个大夫给你瞧一瞧?”
玉兰惊魂未定,死死拉着他的衣襟,呜呜哭泣没言语。
高宸风扫了玉兰两眼,阴沉着脸扫向赵启北,冷笑道:“你这是做什么?莫非嫌爷的生辰不够热闹,在这里给爷唱大戏?”
此时已经是日暮时分,府里的宾客都散了,只有齐非钰、张继安两人留了下来。
方才,高宸风正陪着两个贵客,在书房里品茶闲聊,不想,竟听见几声凄厉的惨叫。
几人脸色都变了,齐非钰最先跳起身,高宸风无法,只得行走如飞,赶上齐非钰。
循声追过来,谁想得到,竟瞧见了不堪的一幕。
高宸风气得肺都要炸了,深恨赵启北没规矩,竟敢在自己家欺辱丫鬟。且,这丫鬟还是他中意的,赵启北此举,不啻于捋他的虎须。
要命的是,这种狗屁倒灶的事儿,竟然让两个贵客看见了。
平时赵启北如何,他根本就不在乎,但今儿个弄成这样,实在是忒丢脸了些。
高宸风心里怒到极致,也就毫不掩饰,在脸上表露出来了。
赵启北见他目光如电,带着翻腾的戾气,不由得后背一凉,冷汗便下来了。
他想就此跑开,却又不敢,只得硬着头皮,强堆着笑说:“姐夫,此事与我无关,是这个丫鬟想勾引我,谁知勾引了又不认账,还将我推了浑身的血,我气不过才想打她几下……”
不等高宸风答话,齐非钰已经冷笑道:“这话你哄鬼呢,这陈姑娘只是个丫鬟罢了,岂敢勾引了你又不认账?”
看向高宸风,眯起眼道:“高世兄,你这后院,似乎好像,嗯,确实不太安宁呐。啧啧,有人在时就闹成这样,这没人的时候,不知还有多少不为外人道的事儿呢。”
玉兰的惨状,他瞧在眼里。虽然对事情的经过不了解,但玉兰这模样儿,很容易就能猜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虽然玉兰给他的印象,比不上之前想象的,但他一向嫉恶如仇,如今,自然是要说几句公道话的。
齐世子一开口,就呕得人心头吐血,无力还击。
高宸风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却辩无可辩,忍着气道:“出了这等事,是我管教不严之故,让世子见笑了。”说着走到赵启北身边,一脚踹过去,怒声道:“谁许你在这里撒野的?”